又是一把匕首「嗖」的飛來,準確地扎中徐益握槍的右手,駁殼槍「鐺」的一聲摔落在地。
「讓你扎手,你卻扎到腿,還得我補上一記……」劉雲對李向陽不滿的搖搖頭,「都這麼多天了,匕首投擲的準頭怎麼還是不行?」
李向陽不好意思地乾笑幾聲後,飛快地撲到徐益身邊,狠狠一腳踹過去,「噗」地鏟飛了正要爬起來的徐益,然後再次抬起腳,殘忍地對著徐益的腦袋,狠狠地踹下去,一腳、兩腳、三腳……
徐益發出的「嗚嗚」哀號聲,漸漸得越來越小,腦袋上滿是鮮血,如同摔裂的西瓜一般,最後李向陽「死啊」的大吼一聲,抬腳對徐益的喉骨狠狠地砸下去。
徐益「嗚哇」的沙啞叫了一聲,噴出一口鮮血後,就不再動彈了。
等到李向陽結果了徐益的性命後,一回頭,正要邀功,卻發現劉雲目不轉睛看著自己。
李向陽摸摸腦袋,不解的問道:「咋啦?大哥你怎麼這麼看著我呀?難道這人不該死嗎?」
「嗯……」劉雲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回答李向陽,慢慢走到徐益的身邊,撕下一塊衣角,然後粘著徐益的血,在地上寫了一些威脅鬼子的話。
幾個人又將徐益的家洗劫一空,槍支彈藥和銀元錢財統統捲了腰包,姚柱子還將那個嚇暈過去的女人,捆起來背上帶走。這倒不是劫色,而是為了安全起見,等到了人多的地方,再將這個女人隨便丟下。
不久,幾個人消失在夜幕裡,馬不停蹄趕往武川外圍。
一行人走出了老遠,李向陽總覺得劉雲不怎麼對勁,要不然為什麼這麼久都不說話呢?當然更沒有和自己說話,這是怎麼回事?
李向陽憋不住了,一把拉住健步如飛的劉雲,問道:「大哥!你這是怎麼了?為什麼這麼不高興呢?是不是那個漢奸讓你不高興了?」
劉雲停下腳步,伸出手在李向陽的臉堂上摸了摸,然後又將手放在李向陽的肩膀上,想要說話,卻又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說起。
雖然血腥報復鬼子和漢奸的決策,是自己定下的,但是殺人和虐殺是兩回事!只有迅速、冷靜的擊斃敵人,才是合格的特種兵,而虐殺只會讓李向陽變成禽獸!
李向陽察覺到劉雲的心情很沉重,立刻緊張起來,抓住劉雲的手臂搖晃著問道:「大哥!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勁嗎?」
劉雲看到李向陽如此關心自己,以至於有些失態,忍不住欣慰的一笑,說道:「向陽,我給你安排一個非比尋常的任務,你敢不敢接?」
李向陽理所當然的認為,除了「點殺」鬼子軍官以外,還能有什麼別的任務?!立刻想都沒有想,大聲的回答道:「這有什麼難的?幾百個鬼子保護的大官,我都可以追上一夜打死!」
劉雲看到李向陽有所誤解,搖著頭說道:「這個任務說簡單,也的確非常簡單,但是你不一定能夠做得到!」
李向陽的胃口立刻被吊了起來,期盼的看著劉雲。
「一個優秀的狙擊手,決不能為情緒所支配,更不能為了體驗殺人快樂而殺人。」劉雲一掃臉上的陰霾,摸著李向陽的後腦勺,哈哈笑著說道:「我要你下次殺鬼子和漢奸的時候,不能帶任何個人情緒。也就是說,你在扣動扳機和揮舞刀片的時候,不能有喜怒哀樂!即便是你對最痛恨的人開槍,也不能有洩憤的感覺,你要把目標當成一塊木靶,冷靜的開槍射殺。」
「為了體驗殺人快樂而殺人?」李向陽抬頭不解的望著劉雲,懷疑地問道:「就是這件事情?這就是你給我的任務?」
劉雲在李向陽的肩膀上,不中不輕的砸了一拳,「就這,你還不一定能夠做得到呢?」
「哎喲!」李向陽一聲尖叫,抱著肩膀後退一步後,立刻對劉雲揮動著拳頭,不屑的說道:「切!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這點事情都不能做到嗎?而且打人還這麼痛!」
……
自從劉雲將日軍在武川的軍營炸掉後,日軍又不得不在廢墟上重新修建軍營,加上從外縣調集過來的日軍騎兵隊,暫時還沒有回去,所以「治安軍」和「蒙古軍」,可就沒有地方睡覺了,有些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皇協軍」,不得不在城外搭起了帳篷。
縣城外,稀稀拉拉的駐紮著一些偽軍。
劉雲潛伏了一陣,猜測那些草棚、軍用帳篷裡大多都沒有人,不然為什麼沒有燈火呢?!更離譜的是,連門前的哨兵都少得可憐。又觀察了一陣後,劉雲居然沒有發現遊動哨兵!
實際上,這些雜牌「皇協軍」可不是傻瓜!
既然「皇軍」可以駐紮在舒適、便利的城內,「皇協軍」的軍官們,自然可以紛紛跑到城內,找地方逍遙快活。如此一來,「皇協軍」計程車兵們,同樣也可以自行開溜,各找溫暖的地方睡覺。對於廣泛的「皇協軍」官兵來說,只要早晨能夠及時趕回來點卯就可以了。
「皇協軍」的營地周圍,用稀稀拉拉的木板圍了起來。
兩個看門計程車兵跺跺腳,不屑地對著身後的營房「呸」了一聲,媽的!憑什麼日本人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老子卻要在這裡捱苦受凍?
黑暗中,幾個人對劉雲看了看。
劉雲搖了搖頭,這些小蝦米不值得動手!儘快殺掉屠村的元兇——日軍軍官清水一正之後,然後就立刻回去,只要讓日本人知道游擊隊不好惹就可以了。
畢竟,游擊隊沒有實力和時間,與鬼子在這裡耗下去,鬼子可以用大量平民的生命,來威脅游擊隊,而游擊隊卻只能偷偷摸摸、零敲碎打,所以報復的範圍越小越好。
李向陽放下手中的步槍,不滿的抿抿嘴巴,跟在劉雲的身後,一溜小跑離開了。
城內,日軍的憲兵大隊駐地,刑訊室。
幾個膘肥大膀的大漢,正在折磨奄奄一息的陳大伯,細小而堅韌的皮鞭撕裂後空氣,發出「嘶嘶」的尖銳嘯叫聲,然後「啪」的落在人身上。
陳大伯無力的睜開眼睛看了看,鬼子憲兵的咆哮聲,已經完全聽不到了。迷糊間,陳大伯突然向一邊歪倒昏迷了過去。
馬上有憲兵端來一盆冷水,「譁」地潑在陳大伯的頭上。
陳大伯猛地打了一個激靈,皺皺眉頭艱難的搖了搖頭,又漸漸恢復了劇烈的疼痛感,眼前看到的情景,比昏迷前要清晰的多了,甚至連聽覺也恢復了不少。
一個憲兵示威性的舉起皮鞭,然後又對常玉清使了一個眼色。
常玉清立刻跑上來,輕聲地在陳大伯的耳邊說道:「老頭!別硬抗了,太君說了,只要你交待了,就可以回家去……」
陳大伯不等常玉清說完,就將一口帶著血跡的口水,「呸」地吐到了常玉清的臉上,然後罵道:「狗漢奸!滾!」
常玉清惱火的後退兩步,用手帕抹掉臉上的口水後,罵道:「不知死活的老東西!」
清水一正端坐在一張寬大的椅子上,目不轉睛的看著陳大伯,眼睛中淨是憤怒!
常玉清罵罵咧咧的退回來後,清水一正抬頭問道:「常君,那個老頭還有利用的價值嗎?」
常玉清回頭看了看陳大伯,這個老人已經被摧殘得差不多了,即便馬上送出去,也很可能過幾天就會死掉!常玉清想了想,恭敬的回答道:「太君!和您猜想的一樣。」說完作了一個砍頭的手勢。
清水一正立刻站起來,用日語對憲兵們說了幾句話。
負責拷打的憲兵們,立刻如同瀉了氣的皮球,紛紛收拾隨身傢伙離開。一個憲兵臨行前,又狠狠地踢了陳大伯幾腳。
陳大伯低沉的、「哎喲」的痛苦呻吟著。
清水一正出了憲兵大隊的駐地後,在幾個衛兵的陪同下,大跨步地在青石塊壘成的街道上走著,眾人軍靴的後跟,「鏘鏘」地有節奏摩擦著長方形的石板。
周德貴這幾天都沒有出門,而是在家裡拜菩薩,剛開始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必死無疑,那個老頭肯定會招供自己的秘密,換了自己也會這樣做!但沒想到的是,擔驚受怕了幾天後,並沒有日本憲兵過來抓人。
嘿!菩薩真的顯靈了,可能是日本人下手太狠,一個不小心將那老頭的腦袋打壞了!
既然游擊隊全軍覆沒了,這以後也總算平安無事了!
周德貴趁著心情愉快,晚上帶著幾個部下,在城內散散心,剛剛出門就看到了清水一正。
周德貴趕緊誇張的叫道:「太君!您也出來了?」
清水一正回頭看了看,發現是周德貴,根本沒有搭理,又板著臉繼續走自己的路。倒是常玉清回頭對周德貴笑了笑,說道:「太君今天辛苦了,正要回去休息!」
周德貴和常玉清有些臭味相投,私人交道還挺不錯!
周德貴得知清水一正要回去休息了,立刻對著清水一正的背影喊道:「太君!一路好走!」然後……等到清水一正走遠了,又狠狠地對著地下吐了一口口水。
一個士兵見狀,趕緊附和道:「大哥,我也非常討厭這個日本人!」
周德貴立刻伸手,在士兵的頭上,「啪」地重重拍了一巴掌,訓斥道:「你在胡說什麼?‘皇軍’是那麼好得罪的嗎?剛才我不過是口水多了一點,吐掉而已,你想到哪裡去了?」
士兵連連說道:「口誤!口誤!」心裡卻在大罵周德貴,好話歹話都讓你說完了。
另一個士兵見狀,賊笑著說道:「隊長!別想這些煩心事了,咱們晚上去哪裡消遣消遣?」
周德貴聽到這話,立刻開始絞盡腦汁的思索起來。
這個小地方還真是鳥不拉屎!吃沒有大飯莊,喝沒有大酒樓,玩沒有名戲班,樂更沒有大春樓……
周德貴猶豫了半天,才對手下說道:「咱們去抓蛐蛐玩!」
幾個部下聞訊立刻瀉了一口氣,還玩這個?
周德貴看到幾個部下一副不滿意的樣子,皺著眉頭的說道:「你們想到哪裡去?去吃富滿記?人家已經和陳篙塔上了關係,我總得給人家一點面子吧?!昨天才去吃完人家,想再去吃,那也得等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