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狙擊

少年倔強的將臉別到一邊,肚子餓了怎麼好意思說出來?眼前這人凶神惡煞的樣子,不是好來路!

馬常青看了看灰衣少年的步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白天鬼子肆虐山民的時候,就是這個少年開的槍!既然找不到李向陽,乾脆就用這個少年濫竽充數,也許回去後,能夠減低大哥的三分怒火。

在少年「哎呀」的尖叫聲中,馬常青大力將少年提起、甩到馬背上……,為了讓少年安靜些,又惡狠狠的威脅了幾句,這才一手提著少年的三八式步槍,一手抓著韁繩,雙腿一夾馬腹,飛快的策馬離去。

一片黑燈瞎火的游擊隊駐地,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小棚子內。

昏暗的燈光下,劉雲木然的看著灰衣少年,唉!李向陽到哪裡去了?

少年餓得狠了,毫不在意劉雲的目光,狼吞虎嚥地大嚼著一碗白米飯,

馬常青在一邊小心的陪著笑臉,「大哥……實在是找不著那小子,你看這個傢伙可以嗎?也挺機靈的!」

少年抬頭吼道:「你們當我是什麼?是你們買賣的奴隸嗎?」說完又飛快的埋頭吞飯。

劉雲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也累了一整天了,你先下去休息吧!」說完又望著埋頭猛吃的少年說道:「這小傢伙等會兒交給李政委安排。」

讓這些粗漢來安排這少年,劉雲還真不放心。

馬常青前腳剛離開,劉雲就馬上取下牆上掛著的駁殼槍,又察看了手臂上的匕首是否牢固,然後將一杆步槍背在身上,最後又攜帶了足夠的子彈。一切準備妥當後,劉雲讓門外站崗的戰士告訴李遠強,自己出去尋找李向陽了,並要求李遠強安置撿來的少年。

一團漆黑的山崗。

李向陽抬頭望了望黑不溜秋的天空,又摸了摸肚子,好餓呀!想回去卻又害怕劉雲和馬常青恥笑,想來想去咬咬牙先忍著,今天如無論如何也要「點殺」那個命硬的鬼子軍官。

日軍和「治安軍」的散兵警戒線厚度,足足達到了五百多米!

這麼遠的距離,很難狙殺秋山。就算僥倖「點殺」了秋山,李向陽本人也難逃散兵的搜捕,同歸於盡是不划算的。

日軍為了不耽擱秋山的治療時間,一面抬著擔架快速的往回趕,一面派出騎兵向佐佐木報告,讓司令部火速的派出汽車。當然,和汽車一起過來的還有軍醫。

李向陽遠遠的看著鬼子將秋山轉移,卻絲毫也沒有辦法,只好餓著肚子拼命的往前趕,跑著跑著肩膀撞飛了一個軟綿綿、冷冰冰的「繩子」。

「刷」的一聲,一條兒臂般粗的竹葉青猛地豎了起來,紅色的信子來回吐出老長。

李向陽嚇了一跳,立刻拔出身上的匕首,然後絲毫不敢大意的徐徐後退,不料,巨蛇居然也跟著向李向陽游來。

這條蛇實在是太大了,李向陽長這麼大,還沒有看到過這種危險的龐然大物。

蛇扭著幾米長的腰身,不緊不慢的向李向陽靠近。李向陽一把脫掉身上沾滿黑色泥漿的上衣拋了過去,巨蛇冷不防被厚重的衣服蓋住了腦袋。

李向陽哪裡還敢停留,立刻轉身拔腿就跑。

蛇「嘶」的發出一聲怪叫,迅速的從髒衣服裡鑽出來,然後化作一道閃電射來。

李向陽百忙中回頭一看,頓時,魂都嚇沒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李向陽卯足了勁,將匕首向竹葉青狠狠擲去。

「嗤」的一聲細小鈍音後,鋒利的匕首將巨蛇牢牢地「釘」在草地上,蛇繞著匕首扭曲成一團。

危險過去後,一陣夜風徐徐吹來,李向陽只覺得額頭一陣涼索索的,用手一抹,這才注意到臉上已經佈滿了汗水。

「這狗日的!」李向陽心有餘悸的罵了一句,憤憤地用槍柄將蛇頭砸個稀爛。

雖然剛才挺危險的,但是卻解決了晚飯問題。李向陽從還在顫動的蛇身上拔出匕首,然後熟練的動手剝起蛇肉,準備切成條生吃。

下半夜,日軍和「治安軍」的警戒圈,明顯的鬆懈下來了。在四周巡查遊蕩、甚至是躲藏埋伏的日軍和「治安軍」,一個個再也熬不住了,紛紛槍口朝上,呈散懶的行軍隊形。

前面的道路越來越平坦,縣城已經不遠了。

遠處出現了幾個亮點,隱約傳來「嘟嘟」的汽車鳴笛聲,日軍上下都鬆了一口氣,這是司令部派汽車過來了。一個日軍騎兵趕緊策馬上前聯絡。

不久,三輛軍車魚貫而行,漸漸露出了車身。

李向陽藏在一塊土疙瘩後,看著鬼子兵在一塊空地上忙乎。漸漸的,李向陽的眼睛模糊起來,突然腦袋向前一栽,額頭猛地砸在一塊小石頭上。李向陽差點痛得叫出聲來,一邊揉傷口,一邊又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小野的身邊,原本有一箇中隊,但小野考慮到夜色已深,應該不會有游擊隊來騷擾了,所以把兵力全部都收了回來。

日軍和「治安軍」的散兵,每撤退一步,李向陽就偷偷的前進一步。

在漆黑夜色的掩護下,李向陽就像一條壁虎,眯著眼睛、貼在地上緩緩的爬行。漸漸的,李向陽可以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距離秋山也越來越近了!

小野盯著黝黑險惡的山林看了一眼,點燃一根菸吸了一口。

都已經到這裡了,秋山君絕對不能出什麼意外,否則如何面對佐佐木大佐?!那是作為武士的極大恥辱!

小野又盯著秋山身邊人牆邊看了看,還是覺得不保險,又招來十幾個日本特務,圍著秋山加厚肉盾。

李向陽抬起步槍,準星在小野和掩護秋山的人牆之間,緩慢的來回移動。

只要秋山毫無破綻的上了車,那麼李向陽就會立刻擊斃小野。

對於這個可能的必死結局,小野卻是萬萬沒有想到。

一個日軍軍官大聲地訓斥著抬擔架計程車兵們,讓這些傢伙們打起精神來。

大角指揮三輛車並排停好,然後指揮抬擔架計程車兵,將秋山抬到中間的汽車車上。

李向陽的神經高度緊張起來,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稍微有混亂的人牆,希望能找到最後的機會!

幾個日軍軍醫當先從車上跳了下來。突然,傳來了「啊」的一聲尖叫,一個跟在後面的日軍女護士,下車的時不小心絆倒在地,白大褂「撕拉」一聲變成了分叉褲。

在這嚴肅、沉悶的氣氛中,女人的尖叫聲驟然刺破了夜空。擔當肉盾的日軍士兵們,立刻集體側頭向小護士望去,人牆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裂縫。

「砰」的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從人牆的縫隙中穿過去,然後帶著熱量狠狠地扎入秋山的耳朵,又從後腦勺穿了出來。

李向陽開完槍後,因為日軍距離太近,連槍都不敢要,站起來拔腿就跑。

日軍受到襲擊後,四周警戒的日軍、「治安軍」立刻亂成一團。筋疲力盡的「治安軍」及其軍官們,齊刷刷的趴在地上,一邊詛咒「災星」秋山,一邊詛咒窮折騰的游擊隊。

日軍士兵們紛紛瞄著腰尋找火力點,擔當人牆的日軍更是一起趴到秋山的身上。

小野似乎驚呆了,嘴裡含著的香菸,掉在地上也不知道。

幾秒鐘後,小野發瘋般推開「蓋」在秋山身上計程車兵,等到親眼看到秋山的時候,秋山已經頭骨變形、滿是鮮血的死了。

游擊隊實在是卑鄙無恥!

小野只覺得渾身發熱,「八嘎」的憤怒仰天嗥叫,「嗆啷」一聲拔出指揮刀,對著李向陽所在的山峰一指。

大隊的日軍和被踢打起來的「治安軍」,立刻蜂擁向李向陽的所在處撲來。一些軍官一邊追趕,一邊示意士兵們從兩邊包抄。

山林中,李向陽「呼哧、呼哧」的大口喘著氣,專門挑選一些難走的、比較隱蔽的地方逃命,身後,哇哇的叫喊聲、零星的槍聲、雜亂的腳步聲盛久不衰,

看來這些小鬼子是真的「生氣」了,居然都已經追了一個多小時了。

小野也在「呼哧、呼哧」的大口喘著氣,雖然「匪徒」就在前面不遠處,但偏偏就是無法再拉近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