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五傑

青衣大漢翻完了,拍拍手、丟掉翻亂的衣服,一屁股坐下來,輕鬆的說道:「我們和你們一樣,都是天涯落魄人。不過,俗話說得好,亂世出英豪!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的隊伍,往後的日子,咱爺們幾個可以一塊兒喝酒吃肉,愜意著呢!」

水裡的五個青年稍微一想,立刻明白眼前的這些人極有可能都是土匪。五個人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幾乎都同時輕輕的搖了搖頭。當土匪?笑話!別辱沒十八代祖宗了!

青衣大漢看見這幾個青年都一言不發,一聲冷笑,手一揮,身後的一個小嘍羅立刻對著水裡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濺起了一朵小水花,著彈點就在五人身邊。

五人都被槍聲嚇了一跳,抬頭對著岸上的土匪們發起了呆,不久,一縷縷鮮血從水面上浮了起來。

方雙首先發現了身邊的鮮血,大怒!指著青衣大漢吼道:「他媽的!老子東北抗日青年團的,沒有死在日本人的手裡,今天卻要死在你們這些土匪的手裡,你們這些禍國殃民的小土匪,來!殺掉老子吧!向這裡開槍!」說完,將胸脯拍得「啪啪」響。

青衣大漢一愣,沒有料到有剛烈的傢伙,自己的本意只不過是威脅這些小毛頭,迫使他們加入「白虎堂」而已!青衣大漢愣了半響後,轉頭看著開槍的小嘍羅,不悅的訓斥道:「怎麼把人打傷了?辦事毛躁,以後不用你了。」

青衣大漢訓斥完小土匪後,又笑容可掬的對五人說道:「今天我還就吃定你們了。」停頓了片刻,接著說道:「你們給我聽好了,現在從現在起,你們已經是我的人了。」

現在的「兵源」非常緊張,而且補給也很緊張,地主豪強、日本人、游擊隊哪一個都不好惹!這幾個小夥子當過兵,正是入夥的不二人選。

臉上有一塊疤的青年瞪著溜圓的眼睛,生氣的吼道:「胡說八道!打死老子也不當土匪!」

青衣漢子站起來雙手叉腰,蠻橫的說道:「你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什麼人,老子在江湖上混了十年了,這個世上還找不到不賣我‘神飈’海富帳的人。」

剛才捱了訓的土匪馬上吼道:「都給老子上來,自覺一點,要害得老子下去抓人就不好說話了!」說完,又「嘩啦」一聲拉開了槍栓,黑洞洞的槍口對著水裡的幾個人。

海富也對著五個青年一指,對手下吩咐道:「不聽話的,就給我用棍子狠狠地打!再不聽話,就打死為止。」

當海富等人正在趾高氣揚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砰」的一聲槍聲,一個小土匪冷不防中彈向前撲倒,接著又是一陣彈雨襲來,土匪們瞬間死傷兩、三個。

土匪們慌忙趴在地上,手忙腳亂的掉轉槍口還擊。

五個青年也快速的鑽到水裡,只露出眼睛觀看上面的交戰,心裡大為痛快,總算看到這些囂張的土匪吃癟了。

這個時候,方雙幸運的找到了食物,一條腦袋被子彈打得稀爛的大魚,至少有十斤重!

原來,水面上漂浮的、星星點點的血跡,是這條魚身上流出來的,開槍示威的土匪被土匪頭子冤枉了。

海富快速的爬到一個射擊死角里,仔細的觀察起來,原來,背後下黑手的都是一些「二鬼子」。

原本這些「治安軍」在狩獵,當劉黑七的部下聽到水潭處傳來槍聲後,以為高杆的人打到了獵物,立刻趕過來想分一杯羹,到了後沒有找到同行和獵物,卻發現這裡居然有一些游擊隊員(土匪),「治安軍」頭目當機立斷,決定吃掉眼前的這些人。

嘿嘿!游擊隊可比那些野物值錢多了,到時候,「皇軍」肯定會大大的有賞。

在樹木的縫隙中,「治安軍」頭目「哇哇」怪叫著,指揮十幾個士兵衝鋒。

海富一把奪過身邊土匪的步槍,稍微一瞄準,「砰」的一聲槍響,對面的尖叫聲嘎然而止,「治安軍」頭目捂著胸口倒了下去。

「治安軍」頭目被擊斃後,剩下的「治安軍」哪還會賣命?立刻就像潮水般的退了下去,其中,有兩個士兵還順便扯著頭目的兩條腿,然後飛快的倒拖走了。對於「治安軍」士兵來說,沒有這屍體回去了怎麼交差?

海富看到「二鬼子們」慌忙逃跑,立刻對身後的土匪一招手,然後「殺啊」的大聲吶喊著衝鋒。

土匪們一擁而上,落在後面試圖掩護的「治安軍」,被一陣亂搶打倒了兩個,其它的「治安軍」嚇得魂飛魄散,更加不要命的狂奔。

當槍聲漸漸遠去後,唯一留下來的一個土匪,看到了方雙手中的大魚,立刻喝道:「你們都給老子上來。」又用手指著方雙,說道:「你!說的就是你,把你手中的魚也帶上來,老子要孝敬頭兒。」

方雙正在往岸上走,突然大驚失色的對著土匪身後一指,說道:「哎呀!不好了。」

土匪慌忙回頭,頭剛剛轉了一半,就反應過來了,肯定上當了!土匪正要回頭怒罵,一塊腥味甚濃的東西飛來,「啪」的一聲重重砸在臉上。

方雙用死魚作武器,狠狠地砸中了土匪的腦袋。

土匪冷不防受到突然襲擊後,「哎呀」一聲驚呼,一個嗆啷摔倒在地上。

「你個狗日的!」方雙一聲低吼,飛快的從水裡跳了出來,瘋狂的撲向土匪。

其他人也紛紛從水裡跳出來。

土匪還沒有來得及摸槍,方雙已經騎到了身上,接著,重重的拳頭「噼裡啪啦」的招呼了下來。後面跟上來的幾個青年,也狠狠地對著土匪的腦袋拳打腳踢。

土匪「哇啊哇啊」的幾聲慘叫後,滿臉鮮血的痛暈了過去。

趁著土匪和偽軍還在狗咬狗的時候,五個人將土匪洗劫一空,帶著槍支彈藥、錢財和那條死魚逃之夭夭,一個青年甚至還在泥地上留下了「活該」兩個字。

五個人也不知道跑了多遠,只覺得渾身上下輕飄飄的,飢餓造成的乏力越來越明顯。

一個嘴巴上長出一溜絨毛的小個子青年猛地停住了,用手撐著一棵大樹,不停的「呼哧呼哧」喘氣,好不容易才緩過一口氣來,非常疲倦的對同伴說道:「你們先走吧!我不走了。」

臉上有一塊疤的青年將眼睛一瞪,吼道:「熊滿你在胡說什麼?你不要命了?快走!」

熊滿將無神的目光投向天空,無精打采的說道:「郭獻……你什麼都不要說了,我是真的不願意走了,我寧願死在這裡。」說完對著同伴們苦苦一笑,又接著說道:「這種日子我實在是受夠了,你們自己到南方去吧!不要管我,我、我想家了。」

方雙一聲冷笑,說道:「國已破,還哪裡來的家?」又對其他人說道:「那些土匪都沒有攜帶乾糧,說明他們肯定是本地土匪、肯定都非常熟悉地形。為了避免被他們找到,必須快點離開,大家輪流抬著熊滿。」

郭獻手剛剛摸到熊滿,就嚇了一跳,趕緊又向熊滿的額頭摸去,然後吃驚的看著回頭同伴,「情況不妙,諸葛同你快過來看一看,熊滿好像發燒了。」

生病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幾個人的臉色立刻沉下來了。叫做諸葛同的青年,從髒兮兮的口袋裡取出一根溫度計。

方雙看到諸葛同將沒有消毒的溫度計,直接插入熊滿的腋下,不滿的提醒道:「你這個傢伙,摸摸病人的額頭、確認一下就可以了,這破玩意兒還能用嗎?」

諸葛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辯解著說道:「什麼叫‘破玩意’?這是正宗美國貨,我一直捨不得丟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