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常青走上前去大聲地回答道:「我們是來帶領你們一起抗日的。」
大漢愣了一下,突然爆發出一陣「哈哈」狂笑,一干武裝「暴徒」們愣了片刻後,也紛紛笑得跌宕起伏。
游擊隊員們聽到這陣刺耳的笑聲,都感覺非常不舒服。馬常青更是大怒,反手就要抽出背後的大刀片,卻被劉雲及時攔下了。
「暴徒們」的狂笑總算是停止了,大漢狂妄的說道:「原來是這麼回事,倒是我小看你們了!好了,我現在知道了,你們可以回去了,這裡不留人吃飯。」
民團們紛紛鼓譟,做出各種怪模怪樣,竭力刺激游擊隊戰士們。
土匪出身的戰士們被如此這般挑撥後,早已紛紛不滿,加之以前當土匪的時候,就有人吃過這裡的癟,現在,村子裡的人又依舊這麼猖狂,早已氣得臉色都已經變了。有性急的戰士已經開始「嘩啦」地拉動槍栓。
劉雲急忙命令毛四一到戰士們中間維持次序,制止可能的盲目衝動,然後換下尷尬的李信和滿面怒容的馬常青,笑容滿面的向眾民團打了一個拱手,笑容可掬的說道:「各位老少爺、各位鄉親們,廢話我就不多說了,我們這次絕對沒有禍害大家的意思,如果你們不相信,我可以讓戰士們不進入貴村。」
大漢點了點頭,說道:「這樣最好,你們最好立刻就走。」
劉雲很是賴皮地說道:「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不請我進去喝杯茶嗎?」
大漢盯怪物般盯著劉雲看了半天,厲聲道:「實在不好意思,今年天災人禍,沒有什麼可以進貢給各位大爺的禮物,各位還是請回吧!小地方擔待不起各位貴客!」
劉雲自嘲的笑了笑,對著大漢供了拱手,然後又拍了拍身上,表示沒有武器,反問道:「就我一個人進去還不行嗎?你們有這麼多人,到底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大漢不信任搖了搖頭,皺眉道:「我要你進村幹什麼?」
劉雲又笑著往前走了一步。
大漢的眼裡閃過一絲怒火,厲聲吼道:「大家準備抄傢伙!」
民團們立刻「嘩啦啦」地端起槍,幾個炮手將火石放在松樹炮旁,準備時刻點燃火繩。
戰士們看見民團如此「不識抬舉」,也紛紛氣憤地端起槍瞄準,就連奉命維持次序的毛四一也火氣直冒,掏出手槍作勢欲射!
如果這個時候誰不慎走火,在場地中間的幾個人非被打成馬蜂窩不可。
「住手!」劉雲意識到危險,立刻大聲的命令道:「放下槍,八路軍游擊隊是用來打鬼子的,都放下槍,毛四一你在幹什麼?」
毛四一慌忙將駁殼槍別在腰上,然後大聲命令戰士們都放下槍。
劍拔弩張的氣氛暫時過去後,劉雲這才很無辜的說道:「你看,我的人已經放下了槍,你還不相信我嗎?」
大漢陷入了極端猶豫中,一個沒鬍子的年輕漢子輕輕拉了拉大漢的衣角,小聲地說道:「大哥!我看他們和別的土匪不一樣,如果是以前,土匪下山後早就開打了。」
大漢好沒生氣地喝道:「這個還要你說?」又使勁搖了搖頭,冷笑著對劉雲說道:「讓你進來又如何?!」
「你們在外面等著。」劉雲對身後喊了一句,就大步走入民團中。
民團們紛紛調轉槍頭,將密集的、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劉雲。
李信著急得在後面大喊,「劉同志、營長,你要小心一點呀!有什麼不對勁,咱們立刻衝進去保駕!」
「知道了,放心吧!」
劉雲還以為能夠進屋喝口茶,然後再想方設法把局面扳回來,沒想到才走到村口,就看到大漢讓兩個年輕的後生抬出一套座椅板凳,至於茶水點心一概沒有。
大漢率先坐了下去,然後向劉雲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個人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談判,談不上半點客氣。
劉雲的心裡「騰」地冒起一陣怒火,這傢伙也實在是太囂張了!
壓住怒氣,劉雲走到板凳前,不動聲色地坐下。以前那個時代的野豬教官,曾經教育過大家怎樣處理內部爭執。
那個時代,為了保證特種部隊的凝聚力,心理教育是必不可少的,雖然野豬教官很「野蠻」,但同時也是一個心理學的高手。教官最經典的一句話就是:「弟兄們有矛盾的時候,先冷靜地換位思考一番,想他人三分再考慮自己的得失。」
這條規則也應該適合眼前的「軍民糾紛」。
按照村民們的心思,大家在寧靜的山村過得好好的,現在卻突然來了一群聲稱要「入夥」、收「保護費」的傢伙,換成是誰,都不會高興。想到這裡,劉雲的火氣又漸漸消下去了,。
「呵呵!」劉雲回憶著以前的時光,不自覺漸漸地笑了起來,等到發現自己走神了,抱歉地對著冷冰冰的大漢笑道:「不好意思,我走神了,大兄弟,您貴姓?」
「老子姓王,叫打鐵。」大漢王打鐵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劉雲,防備著劉雲什麼時候失去耐心而暴起發難。
「哦!原來是王兄弟,我知道我們的到來,給鄉親們帶來了不方便,實在是失禮之極!」劉雲說完後,站起來對著王打鐵鞠了一躬,絲毫不在意對面射來的敵意目光。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王打鐵幾番刺激劉雲,不但沒有得逞,反而被劉雲給「泡軟」了。王打鐵也不好總是咄咄逼人,只得好沒生氣的問道:「一句道歉有什麼用?道歉可以飽肚子嗎?」
劉雲察覺到王打鐵的態度有所軟化,雖然還是帶著怨氣,但卻是一個好的開始,又繼續微笑著說道:「王兄弟,你看我帶來的人,他們以前都是土匪。」
王打鐵聽到「土匪」兩個字,神色一緊。
「別慌!」劉雲急忙解釋道:「現在他們已經不是土匪了,是八路軍的游擊隊了!我們是專門打日本人的隊伍,決不為難老百姓。」
雖然王打鐵看似是一個粗人,但實際上卻無比細膩,立刻順著劉雲的話說道:「那是好事情呀!實不相瞞,我們也想打鬼子!但是,你們上這裡幹什麼?我這裡可沒有什麼日本人!」
劉雲只好自嘲的一笑,心裡卻在抓狂,幾乎要大罵王打鐵「狡猾」。花幾秒鐘的時間整理了一下思路,劉雲打算先轉移話題,再這麼說下去非鬧僵不可。
王打鐵不緊不慢的抬頭,悶不做聲地看著藍天白雲,存心打算磨時間。
劉雲很快就找到了互相感興趣的話題——日本人!抬頭對王打鐵問道:「大兄弟,以前鬼子到你們這裡來過嗎?」
「嗤!」王打鐵不屑的說道:「那些倭鬼和二鬼子結伴來過幾次,可每次連一根雞毛都沒有撈到。」
「哦!」劉雲來了興趣,問道:「你們是怎麼做到的?憑你們的實力不可能和日本人硬拼!難道你們全村都轉移走了?可是全村轉移很繁瑣,需要很長的時間,你們是怎麼提前得到訊息的?」
「哈哈哈……」王打鐵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自豪,說道:「縣城有人給我們……」話說了一半就突然住口,臉上都是後悔表情。
王打鐵的後半截句話不用說,劉雲就已經猜到了真相,肯定是有人給他們傳遞了訊息。
劉雲呵呵笑了一下,沒有繼續不識趣的刨根問底。只是,眼下整個村子的人都「橫」著呢!他們根本就不會讓游擊隊保護,游擊隊在王家村建立政權的打算,有可能夭折。可話又說回來,隊伍的糧食不多了,再拖個十來天非散了不可。
劉雲抬頭看了看村民「自衛隊」,笑著說道:「王兄弟,你們的民團不怎麼樣呀?」
一些持槍農民開始鬆懈了,吹牛的吹牛、打屁的打屁。在他們對面的游擊隊戰士們,則多少體會過一些殺戮,依舊緊繃著時刻準備進攻。
王打鐵不屑的冷冷「哼」了一聲。
民團的確不怎麼樣,可是誰也不敢把民團怎麼樣!
劉雲只好裝作沒看見「橫色」,耐心的說道:「按照國民政府的說法,這裡都屬於淪陷區,你、我、他以及在這裡的所有人,都屬於亡國奴!為了抵抗日本的侵略,我們八路軍需要在農村裡建立基礎政權……,你先別生氣,這並不是抽你們的壯丁、掠奪你們的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