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走過來,一連倦容,想發火,但是卻又強忍著問道:「劉同志,大清早的幹什麼呢?」
劉雲走上去搭著李信的肩膀笑著說道:「我尋思著需要立刻轉移了,那些‘心胸狹窄’的小鬼子昨天吃了大虧,今天肯定要大範圍的報復,如果我猜得不錯鬼子的大部隊就要殺過來了。」這次來會不會是那個大漢奸文海帶路?嘿嘿!
李信一聽,立刻點了點頭,鬼子兵太厲害了,武器比你好,人比你多,訓練比你好,這個時候如果被鬼子逮住,非被他們養的狼犬吃掉不可,知道厲害的李信立刻轉身,吼道:「鬼子們要來報復咱們了,立刻收拾轉移,別他媽的。」
清點人數和武器的時候,劉雲徹底明白了他這個營長有多少兵,有多少實力:六十個人,包括十個負傷的,五十條,包括鳥十五條,老式步十條,三八式步二十條,另外還有五把駁殼。這哪裡是一個營的兵力?一個加強排還差不多。
李信當了副營長以後,見到誰都是笑眯眯的,全然沒有想到「副營長」只是一個虛銜。
「下山!」劉雲手一揮走在最前面,身後是穿得破破爛爛的戰士,戰士們還保持著土匪們的習性,有的三五成群交頭接耳,有的突然跑到一邊大便,有的呼前喊後,至於隊伍的編制次序早就散亂了,更離譜的是有的戰士身上揹著的包裹慢吞吞的在「爬行」,劉雲看著有一點恐懼,這怎麼打仗?
劉雲有一點生氣地看著這些烏合之眾,李信看見劉雲的臉色不太好看,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專業「運輸隊」——足足有五個戰士吃力撣著雜七雜八的包裹以及大宗物件在隊伍裡面行走著,他手下的排長班長等等也紛紛仿效,指揮戰士們連尿壺都抬出來了,看來他們是準備到農村裡面安家的。
劉雲按捺住了發火的衝動,衝動是無法解決問題的,耐心對李信拉起了家常:「李連長,你是哪裡人呀?」
「劉同志哦不!營長,我就是本地人。」
「你上山之前是幹什麼的?」
「這個呀?我乾的事可多了,十歲以前放牛,十六歲之前在縣城裡當裁縫學徒,二十二歲之前給老財主黨護院,然後到了二十五歲帶了幾個人砍了那個老財主就落草了,到現在混了三四年居然也混出了一個人樣來了。」
「這麼說你也是一個窮苦人,來投奔你的手下也和你一樣嗎?」
「差不多,不是活不下去了誰願意幹這個呀?鄉里人要戳後背的。」李信說的是實話,鄉里人和城裡人都害怕土匪,當面對著你不得不笑嘻嘻的,但是一轉身就將你家祖宗都問候了。老百姓惹不起土匪,但是還是可以躲得起的,當土匪是一個孤獨的職業。
劉雲笑了笑,指著身後揹著包裹的戰士對李信說道:「我怎麼覺得你和那些老財主沒有什麼兩樣呢?」
李信用乾咳兩聲掩飾尷尬兼作回答,劉雲昨天就說過「官兵一致」,現在自己公然違反,的確是有一點,有一點「那個」了,自己見識過那些八路軍的軍容,看上去雖然不匝地,但是瞎子也可以看得出來八路軍裡面的軍官和其他國軍絕對不同,李信知道這是八路軍能夠保持旺盛戰鬥力的主要方法之一。
劉雲繼續說道:「李連長我有一個建議,咱們是游擊隊,你也知道那些小日本軍隊的厲害,如果咱們被這些罈罈罐罐所拖累,追敵的時候追不到,撤退的時候又跑不過那些小鬼子,這個仗還怎麼打?」
李信是一個老狐狸,劉雲的話外之音他怎麼會不懂?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體,喊道:「給我甩掉那些罈罈罐罐,只留下支彈藥,臘肉乾糧,換洗的衣服,棉被,上次弄來的洋皂不要丟了,還有關二爺的牌子。」
劉雲聽到「關二爺的牌子」的時候差點要暈倒,然後轉身看見李信指揮那些戰士將不需要的垃圾統統丟掉,並且還將那些排長班長之流的「倉庫」完全清理了一下,看著李信忙前忙後,劉雲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個李信是一個好人。
在一片空地上重新整頓了隊伍,排與排班與班之間間隔分明,戰士們簡裝前進,劉雲和馬常青繳獲的幾桿步早就裝備了戰士們,馬常青神氣的跨著駁殼,而劉雲依然扛著一杆三八式步,這年頭打阻擊最有前途。
游擊隊的目標是尋找汪志毅的民團,爭取「合夥」,即使不能「合夥」也要成互為犄角之勢,無論如何也要在農村建立基礎政權,最後爭取近期殲滅一小股鬼子,雖然從軍事角度來看要冒一定的風險,但從政治角度來看收益是的,因為需要拯救老百姓麻木的心!
一大早,在中隊長中島修太郎率領下,除了一個滿員的鬼子中隊以外,隨行的還小林的大半個中隊以及五百多個偽軍,小林昨天僥倖沒有被要求「破腹自盡」,他其餘的部下要麼已經變成了屍體要麼還在病躺著呢!搞得現在「人才凋謝」。走在最前面帶路的文海還是一臉平靜,佐佐木給他配了兩百多個偽軍,由他暫代中隊長。因為這次出動的鬼子和偽軍很多,結果汽車就不夠了,乾脆全部變成「步行兵」,大部分的汽車早就支援前線戰場去了,步行的日軍給了游擊隊轉移的時間,甚至其他山頭的土匪也受益非淺。
「黑風寨」大廳裡面,堂口裡面燒著一盆火,一個一臉橫肉的大炭頭坐在太師椅上,手臂上的肌肉在火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海碗般粗柱子上用繩子捆著一個人,被綁著的那個人身上穿著一身國民黨軍官的制服,不過因為各種原因那件制服已經變得骯髒和皺褶,那個人一邊掙扎一邊唾罵,聲音卻漸漸的越來越小,原來他的胸口上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劉爺,咱們真的要去投日本人嗎?」一個小嘍羅問道。
坐在太師椅上的黑炭頭沒有吭聲,半天才吐出一口氣:「不去投日本人難道想被日本人殺掉嗎?麻桿(李信)闖下了彌天大禍卻要別人來背,不光咱們要遭殃,連附近的幾個山頭肯定都要被日本人連根拔起。」
坐在太師椅上的那個黑炭頭就是混世魔王劉黑片十五歲的時候雙手能擰斷一隻雞的脖子,十七歲落草,二十歲反水殺掉寨主坐上了第一把交椅,用三年的時間將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勢力變成了最強的土匪部落,其間也接受過國軍的招安,但是後來又反水了,現在日本人來了,局勢極端混亂,食不果腹的人也多了起來,結果隊伍也壯大起來。當前這個綁在柱子上面被處死的國民黨「游擊指導」過來招安的時候,劉黑七假意接受「招安」,得到了一批武器裝備,可是等到面臨鬼子威脅的時候,劉黑七毫不猶豫再次反水,祖宗算什麼?老子的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劉黑七的嘍羅們要轉移,以躲避日軍的攻擊,雖然已經決定投靠日本人,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是不能遇到那些東洋人,否則這些紅了眼的日本矮子才不管你是不是真正的「兇手」全部一鍋端!不光是劉黑七的山寨,其他幾個山頭的土匪窩子都得到了訊息——鬼子大規模的掃蕩來了,他們不得不雞飛狗跳的往深山裡面逃竄。
中午,日軍在文海的帶領下了空空如也的「聚義廳」山寨,然後,一把火燒掉了「聚義廳」後又馬上撲向最近的「黑風寨」,當然,這裡也是除了幾隻雞和幾條狗以外什麼人都沒有,惱羞成怒的鬼子接著又放火燒掉了「黑風寨」。最後,鬼子們並沒有就此罷休,他們以小隊為基礎在山上展開拉網式的搜山。
劉雲和游擊隊的戰士們站在另一個山頭安靜的看著兩處山寨的濃煙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