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雲早就發現了偽軍軍官——陳篙,這些偽軍包括鬼子在內,並沒有與士兵們統一服裝,而且他們還要享用戰場特權。若不是陳篙前面有很多人擋著,劉雲早就開了他的瓢!
既然擊中陳篙有一些困難,劉雲又換了一個地方繼續狙擊,一口氣擊斃了散兵線中的五個日偽軍,這個裡面包括一個日軍士官。
一個冒出頭來的日軍士兵剛剛跨出一步,就隨著一聲槍響,向旁側翻在地。前面的偽軍膽顫心驚地看向身後,恰好看到腦殼被削掉了三分之一的日軍士兵,頓時腳一軟,「媽呀」一聲尖叫,屎尿齊流、再也走不動了。
日軍士兵、特別是偽軍們越發小心翼翼,生怕被人開瓢。雜亂的腳步聲漸漸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索索」的爬行聲。
松尾躲在一棵樹後緊握指揮刀呲牙咧嘴,兩個端著步槍的帝國士兵趴在腳邊,透過草叢的縫隙,努力向上觀察土八路的火力點。山頂密林依舊是一聲接一聲的冷槍,這寒冷的死亡氣息已經打掉了整支部隊計程車氣,可是,現在為止松尾還沒有看見游擊隊的毛。
松尾牙關咬得「咯咯」直響,瞪著眼睛看著地上橫七豎八的屍體,他們大多都是低階骨幹,失去了他們,整支部隊就等於失去了骨架!
皇軍的傷亡——已經慘重了!難怪丸尾死得那麼慘,土八路大大的狡猾。難道……半個警備隊的日軍和一隊完整的偽軍強化「治安」,會因遇到這些土八路而夭折?!
一瞬間,松尾彷彿看到了因為作戰不利而被上司訓斥,……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片刻後,松尾終於下定決心維護武士尊嚴!山頂上只不過是一個神槍手而已,以土八路落後的武器和戰術,皇軍當一鼓作氣!
松尾猛地從樹後跳出來,向前一揮雪亮指揮刀,「撒格格」的一聲嘹亮嚎叫。
日軍等級和軍法森嚴,指揮官刀鋒所指,就是士兵們的衝擊所在!這已經融入到了訓練苛刻的日軍魂魄中!
長長的厲叫聲劃破了沉寂!日本士兵們先是一愣,然後就再也顧不得驅趕彎腰潛行、地上爬行諸多脅從軍,紛紛站起身來,大聲吼叫著「板載(萬歲)、板載、板載……」
樹林中突然出現了一片黃色身影,就連驚愕不已的偽軍們也在陳篙等人的踢打下,夾在其中衝鋒。
劉雲從敵人紛雜的運動姿態中,迅速找到了最終boss——松尾和陳篙,這是一個特種兵必修的課程之一:迅速查詢和判斷敵人的指揮官。雖然劉雲的陣地一直在變更,但是眼角幾乎沒有離開這兩個人。
只是,這兩個人在劇烈運動,他們的前面依然有很多肉盾,劉雲沒有把握點殺。
敵人衝得很快,眼看就要進入他們的手雷投擲距離了,游擊隊員的各式長槍紛這才紛開火,只是,才開火不過十幾秒,二十幾條槍很快就被一百多條槍火力壓制了,大夥大多將頭埋在泥土裡。這似乎有些丟臉,但事實就是如此!
劉雲早已換了一個地方,悄然擊斃一個歪把子機槍手。日軍帶來了一個機槍組,至於偽軍,只有步槍。稍後,劉雲又打爆了另外一個機槍手的頭,日軍的火力暫時壓制了下去,但是很快,別的日軍士兵又躲在一塊石頭後操縱起了機槍。
密集的彈雨成片打來,游擊隊的陣地一再被壓制得抬不起頭來。
日本有成熟的兵役制度,士兵都受過良好的訓練。一條散兵線在優良的戰術配合下漸漸包抄了上來,幾個不知道隱蔽、光知道打得痛快的游擊隊員紛紛中彈。
見到情況越來越危急,李特派員不得不大聲喊道:「大家撤!」
游擊隊員們彎著腰,一個接一個地往山後面撤退,山下的日軍、偽軍看見上面的火力弱下去了,更加嚎叫著往上面衝,就連偽軍們也是氣勢十足。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日偽軍終於拉開了距離,而劉雲也露出了微笑……
在紛雜、槍聲此起彼伏的戰場上,夾雜著一陣「砰、砰、砰……」的槍聲。
陳篙正要一腳踢一個「後進」偽軍的屁股,卻不料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突然耳朵一涼,好像有冷水淋到了一樣,正要罵娘,耳朵上面卻傳來一陣陣劇痛,用手一摸,卻摸到了一張破碎的耳朵,碎肉片還吊在面頰,而手上也是大塊、大塊的鮮血。
陳篙愣了一會兒,突然「啊哦哦……」地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慘叫聲,那些大聲叫喊、氣勢正虹的偽軍們,就像公雞打鳴時被人突然扭住了脖子,慌忙紛紛向陳篙靠攏。
松尾很惱怒,也非常看不起陳篙,可是這個時候卻不是教訓這個懦弱「支那人」的時候,狠狠瞪了一眼後,繼續指揮著幾十個日軍士兵向前衝。
在越來越近的喊殺聲中,劉雲撇著嘴,正在不停的自責,剛才的一槍完全可以擊斃偽軍頭子,可是自己一時「疏忽」錯過了戰機,簡直不能原諒自己。野豬教官以前說過,犯錯誤就意味著送命。
在松尾的指揮下,大部分日軍士兵,很快就取代了偽軍的先鋒位置。
劉雲帶著自責,微微移動槍口,準星迅速捕捉到了松尾。這個不怕死的傢伙越過了很多肉盾,帶著士兵衝在最前面。這次可不能犯錯誤了,劉雲輕輕叩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松尾猛地向後一仰腦袋,正剩下脖子只剩下一塊皮吊著,指揮刀被遠遠的拋在一邊。這還不算,翻滾的子彈射穿了松尾柔軟的脖子後,又鑽入一名日軍士兵的腹腔。
日軍士兵們一片驚慌,原本的喊殺聲變成了呼喊聲。
劉雲露出笑臉,輕輕點點頭,任務完成了!
「一槍打倆……我的娘哦……」小五嘀咕一聲,利索的收好一地的子彈殼,準備一起撤退了。
山下,因為指揮官被擊斃,日軍士兵們混亂成一堆,劉雲其實非常的不願意撤退,因為這個時候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機會,奈何獨木難支,可不能被人包抄了。
小五彎著腰跑在前面,劉雲跟在後面,看見前面跑得「慢慢騰騰」的,不斷催促小五加快速度。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小五挺委屈的,這個速度已經是極限了。
正當劉雲跑得飛快的時候,突然腳下一空,身體猛然往後一仰,兩隻手在空中劃拉著想要抓住一叢野草,可是來不及反應和呼喊,後腦勺就「撲」地重重撞擊在一塊石頭上,然後整個人落到一個陷阱裡面去了。
眼前一黑,劉雲昏迷過去了。
過了一會兒,劉雲悠悠醒過來,摸了摸疼痛無比的後腦勺,略一思索,知道自己跌落到一個陷阱裡面了。打量四周,這個陷阱可能是山區裡面的獵人捕獵用的,抬頭向上望去,雖然陷阱並不是很深,但是井口卻非常的狹小,還有野草覆蓋著出口,想來敵人是不會發現這裡的。只不過人生地不熟的,這出去了以後,似乎尋找游擊隊將會很困難。
當然,這個時候劉雲可不敢爬出去,外面的槍聲雖然聽不到了,但誰知道大隊的敵人會不會就在外面?還是等到天黑了再說。
無聊的看著井口漸漸變成黑色,劉雲開始在狹小的井壁上面攀爬。很順利,劉雲沒有花多少工夫就爬到了井口,伸出頭四處一張望,沒有人。劉雲整個身體都出來後,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開始犯難了,不知道這是哪裡?
天亮的時候,在草叢裡面睡了一夜的劉雲起身了,餓著肚子睡覺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需要太多的毅力。
數數身上的子彈,還有三十多發。就這些子彈,還是大家省給劉雲的,游擊隊裡面總是什麼都缺乏,想起自己所處的那個當兵時代,如果不打完規定的子彈數量還要受到處罰,劉雲就忍不住搖頭苦笑了一下。
劉雲扛著槍,沒有目的的往山下走去,看見前面有人家冒起了炊煙,加快了腳步,走近了,翻身進了村子,要搞一點吃的順便也要搞清楚這裡的情報。
王家莊。
陳篙的耳朵已經包好了,對於昨天差點丟失性命的那一戰,陳篙早已狠狠地吐了兩口口水,以除去晦氣。當然,除了唾罵以外還有深深的恐懼感,連續兩天戰死兩個日本軍曹,這是從來都沒過的事情,雖然昨天晚上吆喝著大張旗鼓在這一帶搜尋了大半個晚上,但是連那些小日本兵都知道這不過是自己在敷衍了事。
陳篙坐在太師椅上伸了一個懶腰,又陷入沉思,回去了怎麼向毛利小五郎太君交待?還好,那個周德貴鮮在不明不白的失蹤了,要不然,自己的地位可就危險了。
劉雲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麼多敵人駐紮在山村裡,如果這裡的地形熟悉一點,子彈多一點,那麼自己完全可以不斷地騷擾他們,可惜這彈藥實在不夠看的。
在一處偏僻草垛後,劉雲耐心的等了良久,沒有發現日偽軍蹤跡,想來找一些吃的東西后就溜之大吉,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最後一次悄悄觀察之後,還是沒有什麼動靜,劉雲輕輕敲擊著一戶人家的門板,「咚咚咚」的聲音後,裡面傳來一個男人粗魯的喝斥:「哪個?」
劉雲低低的說道:「我!」
那個男人更加憤怒了,吼道:「你他媽是誰?」
劉雲一呆,左右看了看土磚房,看這戶人家不像富戶,怎麼「土豪劣紳的習氣」這麼濃烈?劉雲壓下火氣,再次的敲門,低低的說道:「老鄉,開門。」
等了一會兒,一個光著上身的男人猛地把房門開啟了。雙方同時一呆,那個男人看見劉雲穿得稀奇古怪,身上還揹著一杆槍,頓時,背上的汗尖已經出來了,這是游擊隊員土八路!
劉雲看見這個男人的下半身居然穿著白狗子軍裝,暈死!這是偽軍,難怪這麼大火氣,看來這些偽軍昨天就睡在民宅,自己太不小心了。
可誰又知道這些該死的偽軍日上三竿都還沒有起床?他們甚至連哨兵都沒有!……這叫兵麼?這太不常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