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燈火闌珊

向莎翁致敬 陸觀瀾 第2頁,共2頁

往事如煙,煙散,而人往。

我應該學會珍惜。

珍惜現在。

回到學校,少麟一下子變得很忙。

因為,很快,他牽頭申報的一個國家級研究專案就批了下來,他經常需要待在實驗室裡,和雷尼爾,和課題組成員,做實驗,搞研究,間或還要出差。

他對工作,一向兢兢業業,熱忱有加。

滅絕師太也要開始練功了,在學界頗富聲名的導師,對學生要求很是嚴格。

光是導師開出來的一長串書單和大疊大疊的外文資料,就夠我好好啃一陣的。

而且,我還要給本科生上經濟學課,比起上學期,要更忙碌一些。

但是,只要少麟有空,他都會想方設法地陪我。

每天晚上,他都會抽一點時間出來,陪我到小樹林裡,擁著我站上一會兒,閒聊上幾句,然後,再送我回去。

我的心中,不自覺地,漸漸開始充盈初秋的寧馨和悠揚。

日子,繼續流水一般過去。

沒過幾天,沙沙約我見面,這次,是在一個小小的茶吧。

成天忙忙碌碌四處出差的她,也終於知道,秦子默回來了。

以他們事務所見報和上新聞的頻率,這是遲早的事。

因為,後來我才留意到,原來,這個事務所的口碑還真的頗佳,光是看每天每天總有絡繹不絕的,來找妙因間接諮詢或吹枕頭風的人就知道了。

這個年頭,雖是太平盛世,總有人想要防不時之需。

所以,她約我出來喝茶。而且,想必,她想了很久,斟酌了很久。

我原本還以為,她一旦知道了,就立刻會來找我的。

她終究還是十分十分關心我的。

我們,在一個午後,聽著流瀉的音樂聲,坐在那個幽靜的茶吧裡。

那首歌,是我在讀研期間,一度非常愛聽的歌,thecolorofthenight。

youandimovinginthedark

bodiesclosebutsoulapart

shadowedsmilesandsecretsunrevealed

ineedtoknowthewayyoufeel

i’llgiveyoueverythingiam

andeverythingiwanttobe

i’llputitinyourhands

ifyoucouldopenlovetomeoh

can’weevergetbeyondthiswall

causealliwantisjustonce

toseeyouinthenight

butyouhidebehind

thecolorofthenight

ican’tgoonrunningfromthepast

lovehastornawayhismask

andnowlikeclouds

likeraini’mdrawingand

iblameitallonyou

andilost

godsaveme

everythingiam

everythingiwanttobe

can’tweevergetbeyondthiswall

causealliwantisjustonce

foreverandagain

i’mwaitingforyou

i’mstandinginthenight

butyouhidebehind

thecolorofthenight

pleasecomeoutfrom

thecolorofthenight

當初就是莫名地喜歡這首歌,喜歡它的歌詞,它的意境,它的……

如今,隔了這麼長時間,又聽到這首歌,恍若隔世。

我們就那麼靜靜地坐著。

終於,沙沙端起那個小小的茶杯,接著,卻很快又放了下去。

她抬起頭,看著我,字斟句酌地:「汐汐,你,知不知道……」

我看著她有點難以啟齒的樣子,微笑著,替她接過話頭:「你是想要問我,知不知道,秦子默秦律師現在也在c市對不對?」

夏言也好,沙沙也好,包括唐少麟也好,在我面前,提起這個名字,總是一副吞吞吐吐,情非得以的樣子。

她的眼睛一下瞪大了。

過了半天,她小心翼翼地:「那、你、有沒有……」

我點點頭,淡淡一笑:「我見過他。」又加了一句,「經常。」

我喝了一口茶,垂下眼,看著茶葉尖在杯中優雅地旋轉、舒展開來:「因為,現在的秦子默律師,是我同事的男朋友。」我抬頭看向沙沙,仍然微笑,「而且,那個女孩子美麗善良,他們很相襯。」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來妙因的父親,竟然是c市的一個領導。

難得她還是那麼開朗友善,不驕不矜。

沙沙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良久沉默。

半晌,沙沙低低地說了一句:「汐汐,我還以為……」她美麗的臉上滿是惆悵,緩緩地搖了搖頭,之後,嘆了口氣,欲言又止,「子默哥哥……」

我看著她,她的臉上滿是對我的心疼,和深深的無奈。

我心裡一陣感動,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臉頰:「放心吧,我最近忙著練功呢,功課那麼緊,哪有空想什麼別的事情,你儘管把心放到太平洋去。」

我不想讓沙沙為我擔心。

這樣,我會更歉疚。

沙沙還是有點擔憂地:「汐汐――」

我仍然微笑著:「沙沙,你放心,我沒事的。」

她看著我,將信將疑了半天,最後,還是再三對我說:「汐汐,記得我上次電話裡跟你說的,唐少麟很好,你一定要好好考慮。」

自從她知道唐少麟回來以後,自告奮勇地充當唐氏說客,三天兩頭打電話給我,翻來覆去地,總離不開這句話。

她是真的,非常非常關心我。

於是,我微笑著點了點頭。

而且,第一次,在她面前很坦白地:「沙沙,其實,我跟唐少麟……」

這個丫頭還是跟當年一樣敏感,立刻兩眼放光表情誇張:「已經開始了對不對?」她佯怒地用手指點著我,「這麼重要的一件事,居然不早告訴我,以後,看我怎麼跟你慢慢算帳!」

我略帶慚愧地笑著,突然間,我想起了什麼,朝她翻了個大白眼:「光知道說我,你自己呢?」我細細觀察著她臉上的蛛絲馬跡,「汪方不也很好,你怎麼不考慮?」

她輕咳一聲,神情居然開始有點忸怩。

大大的不對。

杜沙沙一向在我面前無所遁形,從來都是。

想當初在幼兒園的時候,我還很阿莎力地天天領她去上廁所呢!

她在我面前,還能有什麼花招好耍?

於是,我詭笑著湊近她:「杜沙沙小姐,趕快從實招來,我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高中那年,她盤問我的話,我原封不動地,又還給她。

她居然很難得地臉紅了。

我故意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哎,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就連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沙沙妹妹,都要棄我而去了,5555555……」我假哭,擦著根本不存在的淚水。

「去死啦你,」她纖纖手指在我臂上死命一掐,笑嗔著,然後,看了看腕錶,「時間快到了,我要去錄節目,你再坐會兒。」

說完,一陣風似地捲了出去,即便這樣,臨走時還不忘付錢。

我的這些朋友,永遠都是最好的。

我笑著,看著沙沙纖細的人影奔出去,奔到一輛轎車前,一個高高大大的男孩子旋即就下車來迎她。

是汪方。

我笑著注視他們,沙沙跟他說了些什麼,汪方朝我所在方向看,朝我揮手,我也朝他揮手,並且,比了個v字型。

加油啊,老兄。

他了解地朝我拱拱手,細心地將沙沙送進車。

車很快開走了。

我一個人坐在那兒,繼續微笑。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沙沙,我可愛的小妹妹,終於也找到好的歸宿了,我是真的真的,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