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心靈之約

向莎翁致敬 陸觀瀾 第2頁,共2頁

他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想不到,你還滿關心我的嘛。」

我翻白眼:「拜託,是你自己太高調了好不好?」

半天沒人回答。

我抬眼看他,他的眼光正瞥向不遠處一個一直對他點頭微笑的陌生漂亮女孩,壓根就沒聽我在說什麼。

我笑,這頭萬人迷的獅子,走到哪都能傾倒眾生。

「噯,」我用手指頭點點他,不無歉意,「我們停下來好不好,別糟蹋你的舞技啦,被我搞得亂七八糟。」

他身體明顯一頓,看著我,半天才前言不搭後語地,神色有些異樣地說:「林汐,知道我為什麼要那麼費力不討好地幫你補習功課嗎?」

咦――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啊。

「因-為-」,他拖長腔,眼裡閃動著濃濃的笑意,「一般女生都會有的羞澀啊,矜持啊,細緻啊,還有什麼怎麼打扮啊,怎麼在男生面前扮純情啊,你什麼都不會,你是怎麼高興怎麼來,該幹嘛就幹嘛,從來不在乎自己的什麼形象……」他忍不住越笑越開心,越笑越得意,「林汐,你真的很傻,你是一個超級大傻瓜……」

正在這時,音樂似乎發生故障,聲音陡然尖利,我忍不住堵上耳朵,就只看到他的嘴巴在動,完全聽不到他在講什麼。

突然間,音樂停下來了。

唐少麟愣愣地看著我,眼底竟然有一些落寞,深深的落寞。

我沒在意他的話,傻瓜就傻瓜嘛!他哪天不這麼說話才稀奇,於是,我拍拍他的手:「好好去享受吧,聰明的唐同學。」轉身走開。

縮在一隅,喝著飲料,看著窗外的樹影婆娑,又過了半天,我不自覺地,動了出去遛一圈的念頭。

轉眼掃了一圈,唐少麒兄弟倆、夏言,還有我的一些同學們都在跳舞,沙沙站在一個角落裡,正在跟冰山男秦子默說著些什麼,其他的人,或是在跳舞,或是三三兩兩在聊天,氣氛很是熱烈。

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我,於是,我提起裙角,悄悄開遛。

夏天的夜晚,涼爽宜人,夏蟲在「唧唧唧」鳴叫,今天是上弦月呢,彎彎的,好美。微微的晚風,淡淡的馨香,一齊襲上心頭,我託著腮,脫下有點扎腳的半高跟鞋,舒舒服服靠在牆角,閉上眼,情不自禁哼著一首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天上的星星流淚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風吹冷風吹只要有你陪

蟲兒飛花兒睡一雙又一對才美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也不管東南西北

突然間,唔,感覺不對,我的第六感一向敏銳。

一睜眼,迎頭撞上一雙清冷無波的眼睛。

我再次閉上眼,是幻覺是幻覺是幻覺,一定不是真的。

有人在我身邊坐了下來,輕輕一笑:「別告訴我你睡著了。」

「睡著了睡著了睡著了。」我胡亂答道。

又是一聲輕笑。

我心裡惱怒,一個好好的大男人,學什麼秋香,還三笑咧!

半晌無言。

我偷偷睜開眼,他正若有所思看著前方,線條分明的側臉,好長的眼睫毛,比女生還長,真是令人嫉妒啊!

我不堪忍受這種有些詭異的氣氛,正要說話:「你――」

他同時開口:「這首歌很好聽。」說得一副很自然很正經的樣子。

我的臉一定在發燒,還好有夜色作掩護。

接著,嘴角勾起了一個彎彎的略帶戲謔的弧度:「你長頭髮的樣子還真不難看。」

什麼叫做不、難、看?!我橫了他一記。算了,原諒他不會說話。

突然,他轉過臉,看著我,就那麼一直看著我,我不知所措,只好眼巴巴地回看他。那種眼神,我好像在哪看過。

「呃,」我豁出去了,主動開口,「你怎麼不去跳舞呢?」好像剛才看到他跟沙沙跳過一曲,舞姿看上去還不錯嘛!

「沒興趣,」他淡淡地說,「突然間就不想跳了。」

「哦。」我下意識應了一聲。

他側過臉來看我:「你呢,為什麼不留在裡面繼續跳舞?」他用下巴點點後面大廳的位置。

我想了想,還是決定老老實實回答:「我不怎麼會跳舞,還有……」

我欲言又止了一下。

他揚了揚眉,有些好奇地:「還有什麼?」

咦,冰山男什麼時候這麼有閒情逸致啦?但是,我沒太在意,很乾脆地:「我爸有點古板,他不讓我跳舞,他說,呃,這個……摟摟抱抱,不成體統。」

半晌沒動靜,但是我發誓,我看到身邊這個人肩膀在微微顫動。

我有些惱,想笑就大大方方地笑嘛,遮遮掩掩幹什麼?想當初,唐少麟在給我補習之餘,閒來無事瞎聊天,聽我說這句話的時候,都快笑爆了!

突然間,身邊的這個人緩緩地,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你爸爸說得很對。」他的話音中,透出一絲愉悅。

呃?這下輪到我上上下下打量他了,他腦子沒秀逗吧?

已經是資訊社會了耶,沒覺得我爸的思維還處於原始社會階段嗎?

於是,我下意識地掰著手指頭,一件一件說給他聽:「在我爸眼裡,我哥什麼時候回家都可以,我就每天都要有門禁,頭髮不能太長,裙子不能太短,還有,」我自己都覺得丟臉,「偶爾有男同學打電話給我,只要被我老爸接到,就要盤問半天……」

就連聲名顯赫的唐少麟,亦不能倖免。

說著說著,我突然住口。

真是的,我幹嘛跟這個冰山男說這麼多啊?

我轉過臉去看他,他也正在很專注地看著我,然後,微笑了一下:「你爸爸很關心你。」

看著他的眼神,我有些不自在,跟高二那年的那個夜晚,同樣的那種不自在。

我們就那樣靜靜地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僅僅片刻之後,他的眼睛就掠過我的頭頂,看向浩淼的夜空:「今天晚上,很美好。」

呃?怎麼他的思維總是跳躍得如此之跌宕起伏?我愣愣地看著他。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傻,因為他的嘴角開始上揚,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什麼東西,高深莫測地看著我:「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跟你搶那套書?」

嘎?我想了起來,對喔,填志願前還打了一通莫名其妙的電話呢,氣得我三天沒好好吃飯。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嘔。

他伸出修長的手,託著那個絨盒,牽過我的手,放在我手心:「答案就在這裡。」他伸長腿,俐落地站起身來,又彎腰在我耳邊,他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聽上去有些奇怪,「希望你用心去找,找到以後,別忘了告訴我一聲。

緊接著,他又微笑了一下:「對了,忘了恭喜你,出乎我的意料,考上了g大。」

旋即轉身離去。

我呆呆地看著手上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東,答案在這裡面,該死的,耍我吧,用腳趾頭想想都不可能啊。還有,他走之前的那句話和那種微笑,擺明了是諷刺我,還虧我對他的好感指數上升了那麼一捏捏呢。

我恨恨地開啟盒子一看,裡面赫然躺著一枚印章。

我拿起來,這是什麼怪東東啊,沉甸甸的,就著月光仔細端詳了一下,刻的好像還是篆體咧,什麼字嘛,看不清啊,算了算了,回去找個印泥蓋蓋看。突然想到―――-

這個怪人,沒事送我印章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