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資訊的真偽,唐崢當即乘上公交車,一路往資產大鱷家行去。
正是早晨上班的高峰期,公交車上人流很多,略微擁擠。
唐崢上車比較早,得到了一個座位。
他旁邊坐的,是個二十歲出頭的白領女孩。
女白領臉上的淡妝,遮不住滿臉的疲憊,佈滿血絲的雙眼,一路倦怠的看著窗外。
在她身側,一個頭發略白的老人,六十歲上下,怨毒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姑娘。
「吱嘎!」
公交車停了下來,女白領下車了。
「小逼養的!」
那老人嘴裡罵了一句,「刷」的一下,立馬坐了下來。
他猶自盯著女白領的背影,惡毒咒罵道:
「不給老人家讓座,害我站了大半路,活該你出門撞死。」
這道聲音異常刺耳,滿車二十多人,齊齊皺起眉頭,不滿的朝老人看來。
這老頭眼珠子一瞪:
「看什麼看!我是老人,比她年齡大那麼多,給我讓座不應該麼!」
滿車人,頓時狂翻白眼。
「嘿,一直聽網上‘熊老人熊老人’的喊,想不到今天遇見活的了。」
唐崢笑嘻嘻嘲諷道。
熊老頭眼珠子頓時一瞪,唐崢冷道:
「瞪什麼瞪,我是不良少年,小心我修理你!一邊去,我身邊的座位不是跟你留的!」
唐崢屁股一抬,直接坐在了最外面的座位上。
滿車人,頓時拍手稱快:
「好!就該治他!你年紀大還有理了?不讓座就咒罵人家?」
「真是熊老人!」
「小兔崽子,快給我讓座!」
這熊老頭倚老賣老,一下子急了。
唐崢穩坐釣魚臺,巋然不動。
熊老頭剛要說話,一聲中氣十足的聲音,在唐崢身側響起:
「這座位給誰都不能給他!」
熊老頭愕然抬頭,只見一位滿頭銀髮,面容蒼老的老者,看起來約莫八十歲,正對著他怒目而視。
熊老頭一臉愕然的指著自己鼻尖:
「你在說我?」
白髮蒼蒼的老者,眼睛一瞪:
「不說你說誰?你也就六十歲吧,我都八十三了,還老老實實站著呢!」
戲劇化的一幕,頓時吸引了滿車的人。
人們戲謔的看著熊老頭,心道你剛才逼人家小姑娘讓座,現在比你更老的來了,看你怎麼辦?
熊老頭臉上有些掛不住,梗著脖子,振振有詞道:
「我剛從菜市場買菜回來,站了半路累死了,他們難道不該給我讓座麼?」
「給你讓座?誰規定的?」
白髮老者眼神一閃,氣勢一下子變得凌厲起來:
「尊老敬老,本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年輕人有義務給老人讓座,但前提是咱們這幫老人,不倚老賣老!」
「現在的年輕人,早上出門誰不是揹著幾十萬車貸房貸,誰跟你一樣,有閒工夫趕集買菜、聽戲扯淡?」
「嫌累就不要高峰期出門,這麼大人了,滿嘴的惡毒粗俗,你這種熊老人,歲數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麼?」
「看看大街上被你們弄成什麼樣了,老人摔倒沒人敢扶,撞了人不救人先拍照、報警,不就是被你們這些熊老人害的麼?我身為老人,我都替你感到羞恥!」
白髮老者慷慨激昂的一番話,可謂將年輕人們的心思,酣暢淋漓全部道出。
「瞪我?你瞪什麼瞪?年紀大你就有理麼?我年紀比你還大,碰到高峰期,我不也是站著,哪像你這麼惡毒咒罵別人了?」
白髮老者咄咄逼人,句句都說在理上,把那熊老頭說得啞口無言。
「嘩嘩譁!」
滿車掌聲雷動,所有年輕人都敬佩的望著白髮老者:
「老大爺,您說的太對了!來來來,您快坐我這裡吧!」
「對啊,老大爺您坐我這兒。其實說白了不就讓個座麼,我們年輕人,站一路就站一路,又不怕累。我們怕的就是讓了座,這種熊老人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我們欠他似的。」
「對呀,剛才大夥都聽到了,這熊老頭多惡毒呀,就因為人小姑娘沒讓座,就咒人家死,你怎麼不早去死呢?」
所有年輕人,全都對唐崢身側的熊老頭怒目而視,各種鄙夷的眼神,雪花一樣朝他飛來。
這熊老頭臉都青了,氣得身子直哆嗦,再也沒有了剛才盛氣凌人的樣子。
唐崢看得一陣好奇,那白髮老者八十多歲,身體居然還如此硬朗,當真是一位奇人。
「吱嘎!」
公交車停了,熊老頭拿手指了唐崢一下,看都不看站牌,二話不說下了車。
唐崢冷笑著說了句:
您慢走啊老爺爺,別摔了。」
熊老頭身子一個趔趄,差點跌在下車口那兒,回頭狠狠瞪了唐崢一眼。
白髮老者一臉鄙夷:
「這種人為老不尊,真給我們老年人丟臉。年輕人,我代老人們向你們道歉啊……」
白髮老者精神矍鑠,更難得的是明事理。
他身上有種爽朗不做作的氣質,讓人十分願意親近。
最終,老人坐在了唐崢身邊。
「小夥子,這是去哪兒啊?」
唐崢禮貌的笑笑,「我去仲興路。」
「喲,這麼巧,我也去那兒。」
白髮老者很慈祥的笑著,一邊說,一邊拍打著自己的腿:
「唉,到底是年紀大了,我年輕打仗那會兒,別說站半小時,就是站崗兩天兩夜,都不帶喘粗氣的……」
唐崢跟老人聊了一路,得知這位老人竟然是一名退伍的軍人。
他是參加過抗戰的老戰士,生平嫉惡如仇,最看不下去那種有損中國人形象的不良作風。
公交車走走停停,一路前行。唐崢突然發現,老者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起來。
「大爺,您怎麼了?暈車麼?」
唐崢擔憂的問道。
白髮老者的嘴唇,都有些發白了,在不斷顫抖著,額頭甚至滲出一滴滴細密的冷汗來。
「唉,老……老毛病了!說不準什麼時候,這裡就鑽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