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霞光點點。
望著眼前的房子,柳嫣然難以想象,富饒的江海,怎會有這麼落後的地方?
紅磚、黃土壘成的院牆,裂開一道道口子,縫隙寬得,都能塞進一隻拳頭。
門框狹窄而歪斜;
生鏽的鐵門,漆皮早已掉光;
巴掌大小的院子裡,一間破爛的平頂房,孤單的聳立著。
唐崢就住在這裡面?
「我是不是不該來這兒?」
柳嫣然為自己的不請自來,感到一絲躊躇。
每個男生都不想在女孩面前,展示自己窘迫的一面。
柳嫣然此時想離開,又不太放心。
「也不知道那個白衣女人,有沒有來過這裡,哼!」
柳嫣然撅了撅嘴,心裡猜測自己是不是第一個來唐崢家裡的女孩……
唐崢踏著夕陽的餘暉,步行而來。
金黃色的光,照耀在唐崢身上。
他好像從天而降的神祇,身披金甲,光芒萬丈。
柳嫣然的眼中,閃過一絲痴迷:
「這簡直是最完美的畫面——如果他手裡沒提那一堆飯盒的話!」
見到停在巷口的汽車,唐崢眉頭一挑。
「喲,美麗的公主,您怎麼大駕光臨了呀?」
唐崢提著打包回來的菜,笑眯眯道。
「我憑什麼不能來?本姑娘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柳嫣然翻個白眼。
她心裡卻直打鼓:
「這麼破爛的房子,我進去會不會讓他難堪?」
「可如果不進去,他會不會誤會我嫌房子破?」
柳嫣然小心的看向唐崢,然後眼神一愕。
只見唐崢一臉的坦然。
他笑嘻嘻指著破舊的大門,以及那棟快坍塌的房子,笑道:
「這就是寒舍了,我是在這小院子,還有這條巷子里長大的。」
這座房子,見證了唐崢的成長;
見證了唐崢的奮鬥;
也即將見證,唐崢的輝煌!
唐崢沒有絲毫自卑,反而滿臉自豪。
就好像,聳立在女孩面前的,不是即將拆遷的危房,而是一座城堡。
「這個男生,不,這個男人真的跟別人,不太一樣呢。」
清新的橘子香水芳香,瀰漫在空氣裡。
柳嫣然看向唐崢的眼神,微微發亮。
「美麗的公主殿下,要不要隨本騎士,前往充滿危機的古堡,進行大冒險呢?」
唐崢做個騎士邀請公主跳舞的動作。
柳嫣然捂著嘴,嫣然一笑:
「好啊!」
邁步走進大門,柳嫣然發現,院子真的很小。
大門離屋門,僅僅只有幾米遠,兩三步就到了。
可唐崢一步一步,卻好像走了十年那麼長。
每走一步,曾經的記憶一幕幕浮現,有不堪,孤獨,也有不甘,憤怒……
來到房門前,唐崢的眼睛卻微微溼潤了:
這座陪伴自己多年的老房子,快要拆遷了。
不知不覺間,大家都已經長大。
不知道兒時的同伴,現在還好麼?
唐崢腦海中,浮現出一抹小小的倩影……
柳嫣然一句話沒有說。
她不知他為何沉默,但她知道,身邊這個大男孩,一定有他自己的故事。
「差點忘了,走,陪我去見奶奶吧。」
柳嫣然一愕:
「奶奶?你不是孤兒麼?」
唐崢不答,徑自拉著她去了隔壁,王奶奶家裡。
「奶奶,我買了您最愛吃的米飯,常粒香!還買了菜!」
唐崢興沖沖往屋裡走。
突然,一道身影彷彿一堵高牆,攔住了唐崢。
入目是一尊高大的男子,一米九多的個頭,肩寬背闊,膀大腰圓,好像一頭人立的巨熊。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張面露兇狠的臉,他眼如銅鈴,眉似尖刀,左眼角處,還有道一寸長的疤痕。
一股兇悍之氣,撲面而來。
柳嫣然像耗子見了貓,「嗖」的躲到唐崢身後。
「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唐崢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如果敢傷害王奶奶,一定不放過他!
「崢崢你來了啊,快進來,這是我兒子,你快叫叔!」
「兒子?」
唐崢眼神一閃:
「王奶奶的兒子,不是判了十年有期徒刑麼,才三年,這麼快就出來了?」
再三試探後,唐崢終於確定:
這人竟真是王奶奶的兒子,王常青。
「你就是唐崢吧?過幾天我會去找你,現在你走吧,我跟我媽有話說。」
巨熊一樣的男子,死死盯著唐崢。
「這是奶奶最愛吃的,我多要了一份,你可以一起吃……」
唐崢把打包回來的飯菜,遞給他。
「恩,謝謝。」
王常青接過唐崢手裡的飯盒。
「唐崢,這男人是誰呀,長得好嚇人。」
「這傢伙因過失殺人罪,關進了監獄,怎會突然放出來了?」
「看樣子他也不像越獄……」
唐崢心裡也一陣納悶,「柳嫣然你先等一會。」
唐崢又返回了王奶奶家,「情緒感知!」
精神力消耗一大截,唐崢的臉色,蒼白了幾分。
但他卻真正安心了:
「這傢伙情緒很正常,沒有殺意,也沒有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