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不亮,外面就傳來一陣陣喧鬧聲,這些人生怕王家不滿意,會辭工,都來得特別早,而且來到就按照王義昨天安排的活做了起來,昨天雖然沒幹什麼事,可是王家作坊照樣發了相當於平時一樣的工錢,足足十文銅錢啊,就是來安排了一下,有的人甚至是來到以後人家都發完錢了,可是一說是來上工的,照樣是十文錢。沒有人能想到王家作坊開出這麼高的工錢只是讓這些人採石、運石而已。從沒有過這種好事,所以不待吩咐,都自帶著獨輪車往雍山方向趕去,有的人甚至沒來王家作坊,直接從雍山方向推著一大車的青石來上工,王偉很是感慨,一天三十文銅錢,按照購買力計算的話也就能打三斤油,大家想想若是後世說幹一天活給三斤油錢,估計會直接被人吐在臉上!而這時的人們卻深更半夜就起來,生怕僱主有任何不滿意,雪雖然停了,可是沒過腳面的積雪讓人在路上行走都困難,而這些人卻推著木頭輪子的獨輪車,裝著滿滿的石頭,吱吱嘎嘎的一路行來,寒風讓王偉覺得再厚的裘衣都擋不住,站在那兒瑟瑟發抖,而這些人卻頭冒大汗,喘著熱氣,相互吆喝著,在雪地裡王偉沒有見到一個人在歇息。民風淳樸有過於此麼?這種工人在後世怕是難得一見了。
「去叫王義來。」王偉厲聲喝道。
這一聲斷喝下了小滿一哆嗦。朝著王偉的眼光方向看去,嚇得撒腿就跑。卻是小滿看到了昨天少爺特別關照的那老頭和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孩子兩個人一個推一個拉,駕著一輛獨木輪車在雪地裡艱難的走著,昨天少爺和這老頭說話的時候小滿可是始終跟在身邊的,今天這老頭居然還幹這種活,這不是要了老爹的老命了麼?
「少爺,少爺,這不怪小人啊,小人昨天可是說得明明白白的,不讓他幹活啊。小人真的不知道他會直接去了山裡啊。少爺。」王義喘著粗氣跑過來,老遠就開始解釋。
「這裡的工人誰負責?」王偉厲聲問道。
「呃,是小人。」
「那我不找你難道要找別人?」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請少爺恕罪。」王義撲通一聲嚇得跪在了王偉面前,小滿也跟著他爹跪下了,給他爹求情道:「少爺,您錯怪小人爹了,都是那老頭自作主張啊,少爺,您饒了小人爹吧。」
「小滿,去把老人家叫過來。」
「是,少爺。」
小滿站起身來也顧不上身上的雪,飛跑過去將老頭叫了過來。
「小老兒參見少爺。狗子快給少爺磕頭。」老頭對跟在身後的孩子說道。
「小人給少爺磕頭了,多謝少爺收用小人爺孫。」小孩恭敬地給王偉磕了個頭,這小孩磕頭王偉倒是能夠安受。
「老人家,昨天不是說好了不讓您幹活了麼,是不是他們沒有和您說清楚啊?不用怕,有什麼說什麼。」王偉問道,並且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義。
別說讓人知道自己家讓這樣為國為民做出如此貢獻的人家幹這種活,別說人家會怎麼看自己,就是自己的良心也過不去!
「呃,」
老頭這才知道,雍州城裡無人不知的王家瓷器作坊大掌櫃的跪在地上原來是自己惹得禍,聽了王偉的話,也不自禁的跪下了。
「少爺。」
王偉趕緊扶了起來,老頭繼續說道:「少爺,這可不怪大掌櫃的啊,都是小老兒閒不住啊,少爺能收留小老兒,小老兒已經感激不盡了,可是不幹活吃乾飯的事小老兒做不出來啊,這才和狗子一起來了,您不要怪大掌櫃的,都是小老兒不是。」
「哼,義叔起來吧,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沒有完成我安排的事,有功獎,有過罰。自己去找清爺爺吧,不過我答應你的事不會變的,以後做事還要用心。」
「啊?是,謝少爺,謝少爺。多謝少爺開恩。」
王義最擔心的就是少爺對自己產生了看法,從而失去了將要到手的官身。從這話裡聽出了少爺雖然對自己不滿,但是並沒有影響少爺對自己的器重。這就好啊!以後只要是少爺安排的,不管什麼事都以不能大人和折扣的完成啊!這也太嚇人了!
等王義走後,王偉才看到這老頭的孫子,也就是狗子。長得很壯實,臉上帶著這個年齡所沒有的剛毅!可能是由於家庭特殊的原因所致吧,總之給王偉的感覺就是這孩子不一般,好好培養一下,絕對是個人才。
「老人家,這是您孫子?」
「是,這是老大家的,這孩子跟著小老兒受苦了,他爹死得早,他娘也改嫁了,跟著小老兒這個沒用的,從小就要吃苦受累的。唉。」老頭說著竟摸起了眼淚,狗子趕緊低聲勸爺爺,說自己能和陪著爺爺奶奶就知足了。
「哦,多大了?」王偉微笑著問狗子。
「回少爺,小人今年十四了。」狗子恭敬的答道,倒是也懂得一些禮節,這確實不容易。比小滿大點,可是看上去卻比小滿大好幾歲似的。
「讀過書麼?」
「沒有,只是偷聽過私塾的先生講學。」
「哦,很好,那會寫字麼?會武藝麼?」
「會,字能寫,武藝也一直跟著小老兒練的。他爹當年也是跟著小老兒練的,才會被皇上選中參軍的。小老兒當年也是十里八鄉的一把好手啊!呵呵。」老頭自得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