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飄起了寒冷沁骨的雪花,夜逐漸降臨於世。望著窗外昏暗的景色,毛凱洛沒有了嘆息的力氣。他甚至已經不知道要怎麼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就像被人掏空了一切的木偶,五感俱廢。一支菸在他修長的指間翻來覆去的重複著不變的步調,原來自己現在已經不抽菸了……他笑了起來,毫無緣由。突然懷念起了那種被重重煙霧繚繞的感覺,可是既然已經摒棄了,就沒有尋回之理了。如果還可以像從前一樣過著渾渾噩噩的生活或許就會比現在輕鬆一點吧,如果他們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馬或許就不用面對這麼多使命了吧,如果……他的思維開始近乎失控的混亂,不知是為了心疼馬恩琪,還是為了惋惜他自己。門鈴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一個令毛凱洛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門口。
「不想聽聽我來這裡的原因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東方遙若有所指的說道,雙眼掃過毛凱洛略顯空洞的表情。
「你不會無故來我這裡的,所以我在等你自己說。」看著東方遙,毛凱洛不無冷靜的說。
「他果然沒有看錯你啊,廢話少說,我是為了馬恩琪的事來找你的。」聽到東方遙的話,毛凱洛的臉上露出了東方遙預料之中的表情。
雪花依然在飄,夜色愈來愈濃。兩人的交談仍在繼續,毛凱洛幾乎已經為自己所聽到的事感到麻木了,所有的事都顯得那麼匪夷所思,到底是什麼地方出問題了?為什麼平靜的生活總是與他們無緣呢……
失敗了……敗的徹底、敗的完美……即使陷入沉睡,馬恩琪的大腦仍舊無法擺脫「失敗」這兩個帶刺的字眼。安佑死亡的一幕總是揮之不去,就好像惡魔的詛咒,無法逃匿。怎麼了,一切的一切都怎麼了……她不知道。原來失敗竟是這樣的刻骨銘心,原來沒有別人援助的自己竟是那麼的無能!為什麼一切都要像天書所說的如期而至,憑什麼?難道只因為那個什麼狗屁的命運嗎?她還是心有不甘,大大的不甘。一直都相信人定勝天,一直都這麼相信。可是為什麼當除磨劍斷掉的時候自己會那麼恐慌,難道,自己一直以來都在自欺欺人嗎……不是的……可是,為什麼自己竟會那麼無力,那麼恐懼……融入到黑暗中的馬恩琪不想看到天明的時刻,她害怕自己會沒有勇氣。與其讓毛凱洛看到這樣懦弱的自己,倒不如就此躲在黑暗裡,讓自己真正的逃匿。
酒吧的桔色燈光映襯著閃閃發亮的雪花掉飾,黑色的風衣在光線昏暗的酒吧裡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就知道你會來,所以,這個是特別為你準備的。」東方遙說著把一杯鮮紅色的液體放到了天書面前,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高深莫測。瞟了一眼面前的液體,天書的雙眼微微眯了起來。
「血腥馬莉……你就開門見山的說吧,拐彎抹角這種事好像不是你擅長的。」冰冷的聲音彷彿能戳破紅塵的真髓,卻終究只能蒙著一層厚厚的黑。
「有關馬恩琪的事,會產生什麼後果你在四年前就應該比我更清楚,說吧,為什麼還要這麼做?」掩蓋在陰影中的嘴唇發出這樣的聲音,天書聞聲沉默。
「有許多事是你我都不明白的……」半晌,天書開口,語氣更多包含著一種淺淡的無奈。四周的桔色燈光瀰漫在二人身上,微妙的氣氛正逐漸蔓延。
「還是命運嗎?」東方遙的話使天書的眼神動了動,卻沒有再引起什麼波瀾。「我說過,他們是南毛北馬的後人,他們不是你所想象的那麼渺小,明白嗎……」
「你就不怪我嗎?」天書沒有繼續先前的話題,轉而談起了惡魔契約。血腥馬莉在逐漸消磨,時間也在逐漸流逝。
「我瞭解你們,所以我不需要你們的解釋和說明。」直視著天書的墨色瞳仁,東方遙的語氣很堅定,不容置疑。
夜色繼續,不同的人們經歷著不同的情緒。失敗仍舊如同惡魔般啃噬著馬恩琪的軀體和靈魂,隱匿的長夜,漫漫如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