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崩潰邊緣

「你還愣著幹什麼啊?要回家咯。」女子在旁邊提醒道,同時拽了拽他的胳膊。「真是的,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學校有什麼事?還是……」司徒海輕輕把手搭在女子的肩上,同時嗅到了女子頭髮的氣息。

我沒什麼,你不要擔心……」聲音有點溫柔的因子,卻更包含著莫名的悲哀。這算什麼……就算是夢境,這個玩笑也開的太大了點吧。也罷……司徒海低頭看了看身旁的女子,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酒吧的門口掛著暫停營業的小牌子,馬恩琪等三人坐在裡面。摩亞和卡其拉今天都沒有出現在酒吧裡,按照dinnes遙的說法,他們外出去辦事了。

「你說你進來之前看到他了,可是,都這麼久了他怎麼還沒進來?」dinnes遙的語氣不那麼平靜,但也沒有明顯的急躁成分。馬恩琪看著門口沉默的搖搖頭,因為她也覺得奇怪,理論上來說,司徒海絕對會在自己進來後幾秒鐘之內就出現的,可是現在……過了十分鐘他依舊沒有出現,不禁令人起疑。

「不等他了,白皓,你準備好了嗎?我是指那張塔羅牌……」馬恩琪問道,白皓點點頭,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之前入侵過馬恩琪魂魄的紙牌。

「從上次以來,好像一點好轉的痕跡都沒有啊……」馬恩琪看著黑色如墨的畫面,毫無任何感情地說。「那麼,按照白皓你的說法,這張牌就是連線平行世界的入口。」她繼續說道,語氣冰冷。即使酒吧裡的燈光很溫暖,可似乎都在照到她的一瞬間被凍結了。dinnes遙和白皓都覺得有點困惑,馬恩琪怎麼會產生這麼大的突變。「你們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去平行世界找九龍核吧。」馬恩琪頭也不抬的說道,白皓和dinnes遙立馬收回了剛才的目光,二人還聳了聳肩。「唉,雖然這次很賠本,不過,白皓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件事結束後該怎麼做吧。」馬恩琪笑裡藏刀的說,dinnes遙衝著兩人投去了比剛才更困惑的目光。白皓轉過頭,似乎非常不想看到馬恩琪,可不出兩秒鐘又轉了回來。

「我會開啟空間的裂隙,只能從這裡進去,因為,在空間之間穿梭往來是非法的,而且也不符合空間領主之間的契約。」白皓解釋道,同時把兩條紅色的繩子分別系在了其餘兩人手腕上。「這個是連魂索,只要有了這個你們回來的時候就不會迷失在其他空間了。」待白皓繫好後,馬恩琪抬手仔細看了看紅繩,「放心,這個是卡魯靈族的獨門秘技。」看她似乎對此很有興趣的樣子,白皓解釋道。聽到他的解說,馬恩琪放下了手腕。「那麼,要走了。」只見白皓用右手結了一個獨特的指印,黑色紙牌的中央霍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新月形裂縫。隨著巨大的引力,三人進入了空間的裂隙中。不知道過了多久,水滴空洞的滴落聲再次在馬恩琪耳邊響起。愕然,她猛地睜開雙眼,看到的卻是dinnes遙和白皓由擔憂轉變的安然。

「這裡……就是這裡。」馬恩琪對身旁的兩人說道,可是兩人卻並不明白她所表達的意思。

「這裡是九龍聖塔,你,……」白皓的聲音裡充滿困惑,dinnes遙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拿出了一張畫的很粗糙的素描。白皓轉向他,發現他臉上竟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這裡就是那個時候你的魂魄落入的空間,這個空間就是九龍聖塔。」dinnes遙對著馬恩琪說,手中還拿著那張素描。馬恩琪回望著dinnes遙點了點頭,可隨即她臉上又露出了一種複雜的表情。而此時白皓也露出了和她幾乎一樣的表情。

「你們也這樣懷疑嗎……」馬恩琪冷冷的說道,其餘兩人都露出了預設的眼神。「這件事將會很有趣。」馬恩琪暗道,嘴角露出了一絲弧度。「九龍核分為陰陽兩極,你所擁有的是陰極,我們現在要找的是陽極。因為黃泉異面神處在正行世界,所以他的九龍核才會具有本體真正的力量。」她看著白皓異色的雙瞳說道,眼神中滿是白皓不曾見過的芒。「只是,」馬恩琪轉眼看了看dinnes遙,「這裡,一定有什麼,在這個九龍聖塔裡……八角麒麟,你真的什麼頭緒都沒有嗎?」看到白皓搖頭,她的目光垂了下去,雖然現在九龍核的事很讓自己煩心,可還是會忍不住走神去那個失蹤殭屍的事,馬恩琪覺得自己的思緒第一次變得混亂如麻。旁邊的dinnes遙看到馬恩琪的輕微的異狀後,挑了挑右眉,沒有說什麼。就在馬恩琪毫無頭緒的時候,她再一次注意到了dinnes遙手中的素描,雖然自己一直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可總是說不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圖紙,倒著的,對了!那個時候……紫衣美婦那快要從記憶中消失的話再次浮出腦海,馬恩琪腦中突然出現了初遇紫衣美婦的畫面。

「只要安靜的抽出一張牌就可以了。」畫著黑色眼影的紫衣美婦的聲音空洞悠遠,給人一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即使是記憶中的片段,馬恩琪似乎還能深刻感受到那種過度的縹緲。

「似乎不是很幸運呢……小姐,是塔,倒掛的玄色之塔……」記憶在這裡中斷,馬恩琪終於回憶起了那天發生的全部事實。但有件事令她在意,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人……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在進入這個空間前,曾有一個女人為我占卜。」馬恩琪開口,她注意到這句話結束後白皓和dinnes遙的表情發生了戲劇性的變化,不是震驚更不是恐懼,似乎可以說是一種迷惑。雖然對兩人的反應感到奇怪,可她卻沒有表現出來。馬恩琪把自己回憶起來的東西全部告訴了兩人,兩人臉上的表情更奇怪了。就現在看來,幾乎說不清楚那是種怎樣的表情。「白皓,這個九龍聖塔,原來就是這個樣子嗎?」馬恩琪突然問道,聽到她的問題,白皓搖了搖頭。

「就如你的塔羅牌所示,現在的九龍聖塔已經變成了倒掛的玄色塔,我們現在正處在塔頂。」白皓說著向四周看了看,可是周圍一片漆黑,除了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光芒,根本看不到別的什麼。「現在九龍核的陽極能量非常微弱,所以才導致聖塔顛倒,馬家的人,你們世界的黃泉異面神不管做了什麼,都有他的理由,請你相信我。」聽到白皓的話,馬恩琪突然有點茫然。黃泉異面神,你究竟在想些什麼……雖然自己知道骨女事件後黃泉異面神並沒有被消滅,可是,他究竟有什麼充分的理由可以令東方先生也相信他。甚至現在,白皓也要自己相信這個發動了血字詛咒的傢伙,目前為止發生的這些事,到底都出什麼問題了。她刻意避開了白皓懇請的目光,她再次覺得自己的思維變成了一團亂麻。就在這時,更令馬恩琪煩躁的事情出現在眼前,雖然只是一個影像,可它足以讓她分寸紊亂。黑暗的空間裡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發光水幕,漣漪在上面一圈一圈的緩緩散開,給人一種詭秘的感覺。三人的注意同時集中到了那個巨大的發光物上,驟然,畫面中的情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神不一。

「司徒……海……?!」馬恩琪不敢相信的驚呼,只是這隻殭屍還不足以引起三人巨大的詫異,關鍵在於那個和殭屍手牽手的那個人——馬恩琪。白皓和dinnes遙下意識的盯著他們身旁的馬恩琪,空氣中像是混入了濃度極高的膠水,怎麼也無法稀釋。「你,你們不要看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一定有人搗鬼!」馬恩琪大喊道,把其餘兩人的思緒拉回到現實。可是很快馬恩琪就發現他們驚訝的並不是司徒海所在的地方,也不是他的遭遇,而是……

「這個水幕叫做‘鏡花’,它可以反映任何生物的內心最真摯的情感,我們現在看到的,就是司徒海的……」白皓還沒解釋完,只聽一個巨大的轟鳴聲,就像遠射程衝擊波一般強勁。伴隨著劇烈的震動,水幕開始破碎,在地面上擊打出強烈的「噼啪」聲。

「怎麼會這樣?!」馬恩琪大聲問道,可dinnes遙卻在這個時候衝到了自己的面前。「你?……」

「是崩潰,天師小姐,平行世界的平衡已經快到極限了。」dinnes遙抓著馬恩琪的胳膊淡淡的說,馬恩琪完全看不出他的情緒。這時,白皓也突然產生了奇怪的變化。沒等馬恩琪來得及做心理準備,白皓已然幻化成了八角麒麟的形態。一個散發著刺眼銀光的巨大紫色球體在它的頭上恍恍惚惚的飄浮著,看到這一切,馬恩琪頓時明白了什麼。

「我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所以,你要把他帶回來!」dinnes遙說著把馬恩琪向上一拉,她瞬間就消失在了八角麒麟身後的漩渦中。

「原來你早就已經知道九龍核的陽極在那個傢伙體內了,……」八角麒麟不耐煩的甩了甩腦袋,身後的漩渦已然消失的無影無蹤。dinnes遙笑了笑,充滿著索然無味的氣息。

「我本來就對這件事沒有興趣的,」周圍的震動更加強烈,八角麒麟的臉色很陰沉。「你知道我只對那件事的真相感興趣……」聽到dinnes遙的話,八角麒麟又晃了晃腦袋,它似乎對此事很反感。震動擴張的速度迅速的驚人,可兩人卻絲毫未動。

「你就這麼相信她?」八角麒麟的雙眼散發出了相同顏色的光,語氣逼人。周圍掉落了不少巨大的石塊,似乎在為兩人營造某種恰當的氣氛。

「她可是馬家的人。」dinnes遙微笑,八角麒麟沉默。崩潰的平衡就像世界末日,四周已沒有完整的東西,好像空氣都被割裂。八角麒麟和dinnes遙靜靜的站在結界內,等待著幾乎沒有任何預期機率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