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最親愛的兒子已經起床了啊,還傻愣著幹什麼,快過來吃飯!」這時,身穿圍裙的姬老爹閃身進了門廳,一臉的燦爛。姬烈轉過臉去,不想看到老爸的臉,只怕自己看著他就會忍不住問起母親的事。他走過去,抓起麵包三兩下就全部塞進了嘴裡,含糊的說了句:「要遲到了。」就跑了出去,門閉合前的縫隙,他隱約感覺到了老爸的愁思,卻怎麼也無法停下腳步。這孩子……看著姬烈跑走的背影,姬老爹暗自低語到,眼睛裡流露出複雜的光芒。這時,從姬烈的房間裡散發出了微弱的紅光,令姬老爹頓覺詫異。走近一看,他的表情驟然僵硬,瞳孔也因過度的驚訝而急劇收縮。這,這怎麼可能,他究竟是從哪裡得到這東西的?!琦麗雅,你回來了嗎……男子的表情戲劇性的變化著,從驚訝到溫柔,從單一到複雜。
「你是說人魚?」馬恩琪心不在焉的聽著獍的話,完全沒有任何興趣的樣子。這下刺激了獍那與她各有千秋的暴脾氣,就在獍準備爆發的時候,馬恩琪眼疾手快的在他腦袋上貼了道符,(「這下我看你怎麼辦!」)獍只得瞪眼看著馬恩琪消失在客廳卻動彈不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真他孃的窩火!這個死女人這次怎麼連話都不讓我說了!不能原諒!獍在心裡惡狠狠的咒罵,卻怎麼也掙脫不了馬恩琪的符咒。而馬恩琪也並非對人魚的事毫不在意,只是這次的事,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插手的,這也是她姑姑與那個男人的約定。馬恩琪畫著咒文,可心思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她很清楚獍的實力,也知道人魚一定會出現,因為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可是,這次,就只有這一次,自己決定什麼也不做。不經意的抬頭,馬恩琪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獍,她並沒有表現出什麼驚訝的反應繼續畫著咒文。
「你一定知道什麼才會什麼都不做吧。」獍有點緊追不放的意思,但馬恩琪並沒有抬頭看他。看到馬恩琪對自己的話繼續漠不關心,獍努力的將火氣壓了下去。「喂!這次可是人魚登陸啊!你怎麼還能這麼沉得住氣坐在這裡畫符啊!」說完這句話,獍看到馬恩琪的手停頓了一下,要不就是他以為他看到了。房間裡變得安靜異常,這時馬恩琪放下了毛筆,獍緊張的覺得自己幾乎能聽到每根汗毛的呼吸聲。
「你認為你很瞭解我嗎?真是的……」馬恩琪說著就抄起身旁的紙簍丟到了獍腦袋上(「會痛啊!死女人!」),馬恩琪斜視著獍繼續說:「你還會喊疼啊!還有,以後請你在對我的稱呼上把‘死’字去掉!」(「怎麼連這你都會知道……」獍小聲嘀咕。)馬恩琪不去理睬獍的嘀嘀咕咕,「還要提醒你一點,我工作的時候,你不許說話!」馬恩琪說完狠狠地白了獍一眼,弄得獍無法反駁。
就在獍還想說什麼的時候,馬恩琪的手機響起,急促催人。
不多時,馬恩琪的車已經停在了一棟不怎麼大的公寓下。公寓大樓的門口站著一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子,馬恩琪和獍下車的時候,他衝著馬恩琪微微點了點頭。
「為什麼還要叫我過來呢,你不是已經跟姑姑說好會自己解決這件事嗎……」馬恩琪話音還沒落,就聽見一陣縹緲悠揚的歌聲,讓人心曠神怡,彷彿在那一瞬能忘卻所有的煩惱憂傷。「人魚之歌……它回來了嗎?」
「是的,你看這個。」男子說著從隨身攜帶的挎包裡取出了一支紅色的雕花蠟燭。不用他解釋,馬恩琪和獍一眼就看出了這蠟燭的來頭。
「你們都知道這蠟燭的來歷,我也不作什麼說明。我就是靠著這人魚的蠟燭才得以順利地在海上航行多年的,只是,這次它竟出現在我兒子的房間裡,我害怕我兒子不肯接受這個現實。」男子面露難色,使他原本滄桑的面容更顯衰老。
「你願意讓他們母子相認嗎?」馬恩琪問道,看著男子。男子看著馬恩琪,似乎過了很久,男子長長的嘆了口氣。
「當然,只是,我不想因為我的關係傷害到他們母子。那孩子,……」男子說著向上看了看,眼神中滿是矛盾的複雜情愫。
「把真相都告訴他吧,我想,他一定不會因為自己的親生母親是人魚而放棄親情。」馬恩琪說道,就在這時,突然狂風大作,天上下起雨來。獍嗅了嗅雨水的味道大喊道:「這不是雨水,是海水!人魚來了!」
剛才還是狂風大作,海水肆虐,此刻一個散發著微微白光的影子出現在三人面前。隨著光漸漸隱去,女子的容貌層層清晰。這是一個有著長長金髮的女人,她的雙眼散發著珍珠般的光芒,渾身上下都顯出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
「你還是一點都沒變呢……琦麗雅……」男子的目光溫柔,聲音綿遠。旁邊的馬恩琪和獍選擇保持沉默,安靜的觀看最終結果。
人魚望著眼前眼眶微微下陷的男子,眼神顫抖了起來。「你,蒼老了許多呢,姬成。我終於可以和你重逢了……」人魚輕輕的撫摸著男子的臉頰,眼中的心疼揮之不去。隨後,人魚注意到了馬恩琪和獍衝他們會意地微笑。兩人也以微笑回應。就在這時,姬烈從樓內走了出來,胸前的橢圓晶石散發出的藍色幽光更加強烈了。出乎眾人的意料,姬烈竟沒有因眼前的場景而感到震驚,反而鎮靜的讓人無法解釋。
「老爸,你什麼都不用解釋了。我全部都已經知道了,老實說,剛剛看到這些的時候我真的很吃驚,我做夢都不會想到我竟會是人魚的孩子,這也太扯了點。」姬烈看到姬老爹的表情說,眼中是接受現實的平靜。「老爹,你這樣其實很不厚道。」姬烈說著,譴責到。片刻的沉默,姬成一把把兒子摟在了懷裡。
馬恩琪和獍回到了車上,獍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都不說些什麼嗎?就這樣沉默的走掉?」
「人家一家三口難得的珍貴團聚,我們這些外人怎麼可以那麼沒神的還呆在那裡呢。你真是獸腦!」馬恩琪白了獍一眼說道,「不過,是挺出乎我的意料的,早知道那男人的兒子那麼容易接受現實,我就不用來這種地方了。不管,明天就把收費單寄過來!」
看著正在發動汽車的馬恩琪,獍雙手交叉墊在腦後隨即閉起了眼睛。哼,果然還是嘴硬的沒話說得女天師……真心想幫人家就算直說出來也沒什麼啊……車速漸變漸快,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馬家的人,都是很心軟的。」人魚看著漸漸遠去的跑車,淡淡的說道。轉而看向身旁的男子和兒子,微微發光的臉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是啊,只是,希望他們有一天也能過上平靜的生活。」男子說著,拉起了人魚的手,和兒子一起走回了那棟曾經珍藏了許多回憶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