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修羅降臨

馬恩琪為這幾周來每天同樣的夢而感到困惑不止,以致於總是不停的發呆。

「喂!你再這樣攪下去,咖啡都被你攪出花來了!」毛凱洛的話把馬恩琪的思緒拉回現實。

「想什麼呢你?一個人坐在這裡發呆可不是我認識的馬恩琪啊。」這時毛凱洛走過來說。

「胡說什麼呢你!都怪你讓我等那麼久!咖啡才會變涼的,你要負全責!」馬恩琪沒好氣的說。

「好吧好吧,咖啡的錢由我來付。」毛凱洛笑了笑。唉,神啊,為什麼你要讓我認識馬恩琪呢?你知道我有多慘嗎?

「當然要由你付!」

「說正事吧,找我來有什麼事嗎?」毛凱洛在馬恩琪對面坐了下來。

「是關於萬鬼之王修羅的,你在德國的時候有沒有聽方伯說過有關萬鬼之王修羅的事?」馬恩琪面目嚴肅地問道。

「方伯並沒有跟我說過很多關於萬鬼之王修羅的事,只是提到過有關這方面的傳說,因為就連方伯自己也沒有親眼見過萬鬼之王修羅降臨。」毛凱洛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說。

「是嗎?連方伯都知之不多啊……最近鬼魂們都變得不安分,煞氣沖天,我看過《馬氏札記》上面關於修羅降臨的記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呼延妖馬的出現和鬼魂的躁動不安,正應了札記中‘修羅降臨,萬鬼躁動。煞氣猛衝,妖物現世’這句話。」

「所以你擔心,修羅會重現人間?」毛凱洛把咖啡杯輕輕放下。

「是……」馬恩琪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無形的沉重感。

「好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修羅果真要再現人間,我們也只有盡力去收伏它。何況,現在也並不確定這些事就是修羅降臨的先兆,你不必太在意了。」毛凱洛安慰道。

「切!你以為我跟你一樣啊?!要是不做好準備,如果修羅真的重現人間,你我可都沒有命夠陪它的!」

「好啦,你的顧慮我知道。可是,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了,雖然我們南毛北馬的繼承人身負重任,可總是這樣神經緊張,到時候還沒等除魔伏妖就先被精神負擔壓垮了。」

「唉,你這麼說也對,但願是我多慮了。服務員!麻煩你給我來一份火焰冰淇淋、提拉米蘇、香蕉巧克力船。」

「喂!你這麼吃不怕拉肚子啊?」毛凱洛剛喝了一口咖啡,聽到馬恩琪的話差點嗆到。

「要你管!反正你出錢,不吃白不吃!」馬恩琪衝毛凱洛吐了吐舌頭。

毛凱洛差點沒哭出來,剛剛還是一副憂國憂民無比偉大的形象,怎麼轉眼間就變回了那個霸道無極限的馬恩琪。我可愛的錢包!毛凱洛欲哭無淚……

在警局。

「已經是這個月第五起兇殺案了,唉!上頭的壓力不小啊!凱洛,有什麼發現嗎?」老張一邊拼命抽菸一邊問到。張明是局裡的老刑警了,怎麼說也是在大風大lang裡闖蕩的過來人,可是像這樣奇怪的案件還是頭一回碰到,這不由得讓他十分發愁。

「初步判斷是窒息致死,死亡時間大約是23日凌晨2:30到3:00左右,死者身體上沒有外傷,頸部也沒有被勒過的跡象,具體死因還要等解剖後才能知道。」毛凱洛一邊找口罩一邊說。

「張隊,死者身份已經查明瞭,死者是居住在寶珠街52號的呂小姐,現年27歲、單身,在貿遠對外經濟開發公司上班,寶珠街52號是出租的套房,房主是退休人員李修,死者的父母都居住在外地。據瞭解,死者平時在公司的人際關係很不錯,可以排除仇殺的可能,而且,死者被發現時身上的財務也沒有丟失的現象。」這時,刑偵隊的王振拿了調查報告向張明跑了過來。

「怎麼又是這樣,既不是仇殺又不為財,死者又是年輕女性,也沒有姦殺的跡象,這個兇手到底為了什麼而殺人呢!難道單單只是個變態殺人狂嗎?!」老張的火氣一下就躥了起來,大家也都明白老張的脾氣,知道老張是為了這些年輕的生命而痛惜。

「我說張隊,不要急躁,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您從事刑偵工作這麼多年了,這道理您比誰都懂。從現在的情況看,至少我們能掌握到這些死者的兩個共同點。」毛凱洛的話頓時引起了老張的極大興趣。

「凱洛、小王,你們都是年輕人,有什麼新的見解只管說!」老張的雙眼放出了刑警特有的精光。

「死者都是24歲到27歲的年輕女性,而且都住在寶珠街,遇害時間都是凌晨2:30到3:00左右。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死因很蹊蹺,根本不像人類所為。」毛凱洛不緊不慢的說道,一旁的老張聽了他的分析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幹刑偵這行的,最忌諱鬼神之說。現在都什麼年代了,科學普及都多少年了,哪裡還有人會相信什麼鬼怪作祟,更別說是鬼殺人這種不著邊際的事了。聽毛凱洛的說法,老張不由得自嘲起來,自己幹刑警都這麼多年了,偵辦的案件從來都是人類所為,還真沒辦過鬼犯的案,要是真碰上了,這還真是不好辦的案件。

「凱洛說的確實不錯,這幾件案子確有很多蹊蹺和疑點啊。」王振也抒發了自己對這幾個案件的疑惑之情。

深夜,毛凱洛打電話給馬恩琪說起最近發生的離奇兇殺案。

「是嗎?離奇死亡啊?可是跟我講這些也沒用啊,我只是個負責除魔降妖的天師,跟你們這些警察沒設麼關係吧!」馬恩琪一邊上網一邊說。

「如果只是普通的兇殺案我也就不會跟你說了啊!真是,我在檢查屍體的時候發現她們的三魂七魄不是被勾魂使者勾走的,而是被活活吸走的。」毛凱洛的語氣裡透著隱隱的不安。

「什麼!?」馬恩琪驚得差點把電話掉到地上。

「知道事態有多嚴重了吧!」

「果然!凱洛,看來我們這回真的是‘是禍躲不過’了,屍體都在停屍房嗎?」馬恩琪說著,就起身走向放工具箱的衣櫃。

「是,五具都在,你要過來嗎?」

「那是當然的吧!活人被惡鬼吸走魂魄,不出七七四十九天就會變成行屍的!要及時把她們的屍陰之氣封住才行,不然你們警局的人就要遭殃了!」馬恩琪說著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開車向警局飛馳而去。

「吡!吡!吡!!」馬恩琪近乎暴走的按著車笛,可是無論她怎麼按,堵車的情況依然沒有得到好轉。

「靠!這什麼破爛路況啊!!!我@¥#%*!!……」馬恩琪生氣地大叫道,周圍的車也都不停的響著喇叭,使得這本就令人煩悶的深夜更加令人焦躁。

「總算把你等到了,堵車……」毛凱洛剛想問是不是堵車堵得很嚴重,看到馬恩琪即將噴火的眼睛,只好把到嘴邊的話硬是嚥了回去。

「凱洛,這位是?……」這時,仍然留在局裡的老張看到毛凱洛帶進來的馬恩琪不禁皺了皺眉頭。

「哦,是我朋友,馬恩琪。」毛凱洛答道。

「現在案件這麼多,怎麼能帶個外人進來呢?凱洛,你一向很明白事理的,這次怎麼就……」老張的口氣中有明顯的責備。

「張隊,您說的我都懂,我讓她過來自然不會影響我們辦案的,這點您就放心好了。」凱洛難得的露出了微笑。

「你好,這是我的名片,關於我的職業問題現在沒時間跟你們解釋了,凱洛,停屍房在哪裡?」馬恩琪向張明遞出了她的「獨門名片」後立即問到。

「跟我來。」毛凱洛將馬恩琪帶到了位於警局後面的停屍房,把看到,名片後一臉詫異的老張留在了辦公室。

「呃,這麼冷清,怪不得是停放屍體的地方呢!不過,這裡的怨氣不小啊,看來萬鬼之王修羅真不是個省油的燈!」馬恩琪感慨道。

「是啊,檢查屍體的時候也感覺到了很不尋常的怨氣,枉死之人的哀怨之氣真的是很厲害。」

「你們不能進去!這像什麼話?!」這時,身後響起了老張憤怒的喊聲。

「張隊,我會保證屍體不出任何問題的。」毛凱洛說道。

「你怎麼保證!如果屍體被外人動過你怎麼能保證證據不被破壞?!」

「放心,我不會碰屍體一根毫毛的,你要是不放心的話,過來看著我好了!」馬恩琪平靜的近乎命令的說道,讓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刑警一時竟不知再說什麼好。

「不用你說我都會看著你的。」老張憤憤地說,眉頭皺得更緊了。

毛凱洛開啟停屍房的鐵製推拉門,把自己的食指按在門邊的指紋鎖上只聽「喀」的一聲,停屍房厚重的鋼鑄門被開啟了。門裡透出了股股陰寒之氣,藉著慘白的白熾燈光,一百二十六個停屍屜赫然展現在馬恩琪面前。在停屍屜前方不高的解剖臺上,正是在這個月內離奇死亡的五名女性的屍體。白色的裹屍單下,五具女屍的表情都令人驚異的安詳,似乎在她們還沒來得及痛苦時,死神已經將其生命奪去。

「怎麼樣?丫頭,害怕了吧?屍體解剖可不是鬧著玩的!」看到馬恩琪注視屍體專注的近乎發呆的樣子,老張略有幸災樂禍的說。

「凱洛,快,我們要抓緊了,將這五名女性魂魄吸走的正是修羅……」馬恩琪沒有理會老張的話,神情嚴肅的對毛凱洛說。

「恩琪,不用這麼快下結論吧?也許只是噬魂鬼所為……」

「你們說什麼魂呀鬼呀的,都什麼年代了,年輕人怎麼都這麼迷信啊?」老張在一旁聽到兩人的對話不禁顯得有點雲裡霧裡的茫然。

「沒有時間給您老解釋那麼多了,現在您只要看著就行了。」毛凱洛說。

「絕不是噬魂鬼所為,噬魂鬼性喜陰溼,多居住在下水道中。事發地點都不符合這個條件,而且,女性本為陰,這個月的五起案件死者均為女性,而且死亡時間都在凌晨,正是下弦月的陰氣最盛之時,古籍有載‘月位下弦,陰位最上。女本為陰,枉死者最陰。念修羅之現世,必此二物缺一而不可為也。’所以我才會肯定這就是修羅所為。」

「這麼說,現在的修羅只是為重現人間界而吸收陰精之氣,所以還並沒有形成氣候。」毛凱洛一手撫著下巴沉思道。

「可以這麼說,要消滅它,只能趁現在了。現在的修羅只是以元神的形態存在就能吸魂攝魄了,要是它恢復真身,真不知道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馬恩琪說著打了一個寒顫。

「放心吧,有我們在這裡,人間不會變成煉獄的。」毛凱洛拍了拍馬恩琪的肩膀寬慰道。

「切!我哪有擔心啊!不要把自己說得跟救世主一樣,到時候可是會累的吐血的!」雖然很擔心,可是馬恩琪依舊保持著她那固有的作風。

「不跟你瞎說了,開始吧,被活生生的吸走魂魄是很可憐的,不過也不能因為這樣再讓她們害了別人。」馬恩琪說著開啟了工具箱。

此時的老張站在停屍房的一角不住的抽菸,雖然聽不太明白眼前兩個人在說些什麼,但看到兩人開展的「工作」後,他突然明白了兩人的目的。

馬恩琪把墨斗遞給毛凱洛,兩人在解剖臺的四周用墨線畫出了一個長方形。剛畫完,只見紅黑色的長方形頓時發出了金色的精光,將五具女屍罩在中間。幾乎是與此同時,在金色的光罩中,赫然顯出了翻滾洶湧的屍氣,在一旁的老張看到這情景驚得連手中的煙掉在了地上也渾然不覺。

「巽離,震陰,爻陽,……」馬恩琪口中唸唸有詞,在金色的光罩上畫著符咒。不多時,金色的光罩上已然滿是紅光熠熠的咒文。

「好了,已經把她們的屍陰之氣封在陣內了,你也看到這屍陰之氣有多強了。」馬恩琪對毛凱洛說。

「我果然沒看錯人啊幾年不見,你的功力進步了不少啊。」

「那是自然!我可是很刻苦的在訓練啊!不像某人,去了德國後就只知道享清福!」馬恩琪說著又狠狠地白了毛凱洛一眼。看得毛凱洛渾身發寒。

「你,你們……」這時,老張已經是駭的合不攏嘴了。

「這種事一時半會也解釋不清的,張隊您就全當是幻覺好了……」毛凱洛對驚詫的張明說。

「我可是說到做到了,沒有碰屍體一根毫毛。」馬恩琪把老張的臉色全然不放在眼裡。

「你們兩個剛才到底做了什麼?」老張過了半天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