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浩瀚河山引君折

北遼。

新月如勾,繁星滿布,月光傾灑在正殿殿角那兩隻振翅欲飛的蒼鷹上,凸顯得更加雄偉清冷。遠處的更漏聲或遠或近地傳來,四下一片寂靜。

窗外的月光偷溜進來,沿著窗臺緩緩滑進,落在了窗邊站著的人身上。燭光晃動,極快的閃過一個人影。

「殿下!」雖是壓得極低的聲音,在夜深無人的夜裡卻也異常清晰。

「沒想到她居然派你來。」北天宇低低道。

「公主派屬下送來一封密信。」隱在暗處的人影恭敬地遞上了那封密封著的信。

「哦……」北天宇略略挑眉,接過他手裡的信,藉著月光粗粗掃了一遍,問道,「她派你來是因為知道了你的身份?」

暗靈身體明顯一僵,道:「屬下……屬下不知!公主並未為難屬下,所以……」

北天宇的嘴角卻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意:「暗靈,你在她的身邊也將近兩年了,你覺得她是一個怎樣的人?」

暗靈略微不解地抬頭看向北天宇,卻只見他嘴角的噙著笑意,看著他仿似帶了一種鼓勵,他這才開口道:「屬下一開始認為公主心思單純,對於別人的事也從不逼問,若不是屬下曾看過她在祁國先皇駕崩後的手段,屬下真的要懷疑祁國先帝的眼光了。後來經過廢除楚相事件後,屬下發現看不透公主。」

北天宇眼梢微挑,笑意更加明顯,望著窗外的目光卻變得深幽難測:「她看似從不在心,卻向來都是不動聲色的,等到你察覺到她已經知道的時候,她早就把你看透了。」

暗靈神情一斂,遲疑道:「那屬下是否還……」

北天宇卻不在意地答道:「你自然還是要在她身邊的,若是有一天真的被她發現了……」他突然痞痞一笑,「那更好辦了,你直接將她擄來便是。」

暗靈一愣,嘴角微微抽蓄,半晌才答道:「屬下遵命!」

北天宇朗聲大笑,心情很好地拍了拍他的肩才道:「好了儘快回去向她覆命吧!」

「殿下給公主的答覆是?」暗靈問道。

北天宇卻沒有說話,邁步到桌案前,提筆極快地寫了幾個字,再次回到窗邊,看向天際,食指彎起扣在唇邊,隨著一聲響亮地口哨聲,一隻體型較小,通體褐色的蒼鷹穩穩地停在了他的臂上。他把那封信綁在了它的腳上,伸手親暱地撫了撫它的頭,抬頭望向天際的眼中忽然綴滿了星光,手再次輕輕地拍了一下臂上的蒼鷹,低低道:「去吧!順便幫我去看看她。」它彷彿聽懂他的話般再次展翅飛走了。直到月色中那小小地黑影再也看不見了,他才轉頭對暗靈說道:「你回去之後,她應該可以收到我的回信了,你只管告訴她,此事由她決定。」

祁國瑞和二年,五月初五,祁國二十萬大軍與皇羽二十五萬大軍在邊疆對陣,三日後,皇羽大軍隱秘入深谷之中,谷中瘴氣瀰漫,服了解藥的皇羽大軍安然無事,於是戰事一下子陷入了僵局。瘴氣密佈的深谷成了皇羽的天然屏障,祁國二十萬大軍守在出口卻束手無策。隨著軍中軍餉日益減少和皇羽經常派出小部分連隊的突襲,祁國二十萬大軍逐漸心浮氣躁,人心日益不穩。

密林幽處,密密麻麻地軍帳外,篝火點點,與天邊的繁星交相輝映。不時地有將士巡邏著,沉穩地腳步聲踏過草叢沙沙作響。離主帥軍帳較遠的地方,三三兩兩地席地而坐著幾個將士手上烤著剛剛打來的野味。

「他老子的,皇羽真他媽的一群膽小鬼,躲在谷里還不如干脆回家抱著女人生娃娃去!」一個將士狠狠地撥弄了一下旁邊的篝火,恨恨地朝著地面罵道。

「呸!」另一個人立刻介面道:「老子真想衝進去把那些人給宰了!」

「你懂什麼!裡頭的瘴氣,你一走進去說不定還沒碰到皇羽的人就先死了。」

「那也總比等在這裡任人宰割好。哎喲!」那人突然跳起來,手捂著頭,對著後面的人氣沖沖道,「做什麼打老子!」

「小平頭,你才幾歲稱什麼老子,我這是教訓你多做事少說話!」那人瞪了他一眼道,「這仗自然會讓你打,咱們王爺可不是好欺的主。」

「就是,咱們王爺那可是‘戰神’。」

就在他們談論間,一隊快馬飛身而過,捲起的塵土撲得地面上的篝火一閃一閃地。

「急什麼……」剛吃了一頓鱉的小平頭心裡一陣煩躁,站起來剛想叫罵,看到那一對疾馳而過的馬時,頓時熄了聲響,愣愣地看著馬匹走遠。

剛剛教訓他的人走過來,推了一下他的腦袋,笑罵道:「叫你少說話多做事,看,知道厲害了吧!」

小平頭被他推得踉蹌著向前走了幾步,卻沒有理會他有些粗魯的動作,呆呆地看著遠處,喃喃道:「那不是王爺麼?」

主帥帳內,燈火通明,主將幾乎全部聚集到了帳中,本就寬敞的大帳此刻顯得擁擠無比。主位旁的公孫景升默然而立,臉色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慌亂,可是負在身後的手卻緊緊握住,手臂上的青筋隱隱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