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幽暗的書房裡,祁皇負手站在書桌旁,深沉幽遠的目光投在某處,卻又似乎什麼都沒有在看的樣子,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般。書桌上看了一半的書攤開著,偶爾隨風翻動著,發出咧咧的響聲
「吱呀」門被輕輕地推開。
祁皇回過頭去,平靜無波的眼眸中突然滑過一絲欣喜若狂,似是不敢相信地微微張口,卻又停住了,只是直直地盯著進來的女子。
「父皇!」
「是——小七啊!」原本希冀的光芒瞬間變得暗淡無光,似是喃喃自語般,「她怎麼會來呢。」
「父皇!」小七有些遲疑地開口,「我今天——」
「小七!」她的父皇卻打斷她的話,向她招了招手,「過來。」
小七走過去,看到書桌上靜靜地擺放了幾幅畫,她略有絲不解望著她的父皇。
「來!開啟它!」祁皇笑著看她道。
小七伸手接過那些畫,開啟第一幅畫的時候就有一瞬間的驚呆了,畫中的女子有著白皙的皮膚,清澈靈動的眼眸,一頭烏黑的秀絲傾瀉下來,鬢邊的髮絲隨風微微揚起,嘴角輕輕地彎起帶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儘管笑的並不明顯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親和和溫暖,一身淡藍的束腰長裙勾勒出女子美好的體形,她——竟然是如此熟悉的感覺,就如同在看自己般,可是小七很清醒地知道那個女子不是她,因為畫中的女子穿的是妃嬪的宮裝。
「是不是很象!」是祁皇略微帶了一點恍惚的聲音。
「母——妃麼?」小七輕輕道。
「是啊!你們母女太象了,剛剛我還以為……」祁皇似是自嘲般的笑了笑,「可是我知道你母妃是永遠不會來這裡的,她那樣的人,從來都不懂得要討好我,總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樣子,總是……」他的目光逐漸變得柔和,似是穿透了時光的隔離落在了遙遠的過去,心裡升起一種久遠的恬淡,鳳凰花開,蝴蝶雙飛,那樣美好的諾言,當時以為可以填補望眼欲穿的未來,可是——可是終究還是情深緣淺,握住了這個天下,卻握不住輕盈如蓮的女子。
「父皇!」小七喚著彷彿已經陷入回憶裡的他。
「小七!」他慢慢回過神來,卻帶了一點憂傷道,「我最近總是夢見你母妃,可是她什麼話也不跟我說,就是看著我,我知道她在怪我,她一直都在怪我——」
「父皇!」小七動容,那樣一個權傾天下的男子,臉上卻露出瞭如此脆弱的憂傷,她的母妃又何其有幸呢!
「小七!」她的父皇忽然點住了她的穴道,小七心下一慌,只覺得一股源源不斷的熱力從她的背後傳入她的體內。
「父皇!」小七隻覺得慌亂,她知道是她的父皇在把內力傳給她。
「小七!」祁皇的聲音又變得平靜無波,「我早已經撐不住了,我——我早想著去向你母妃道歉,然後永遠陪著她,我一直都知道她在這個宮裡頭不開心,我知道她一直——一直——在怨我——」他的聲音逐漸變得微弱,「朕是祁國的皇帝,怎麼——可能只陪著她——她一人呢——」可是彷彿要把一生的話都要說完般,「她死都不願入帝陵,她——就——一直求我——把她埋在——埋在我們初遇的那片——樹林子裡——」
「父皇——」小七能夠感覺到她背後的那雙手漸漸虛弱無力,可是她卻無法回頭。
「祁國!朕為祁國——」
話還未說完,小七隻覺得背後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父皇!」小七慌亂地喚著,體內的一股熱氣也橫衝直撞地攪亂著她的心緒。
「凝神定氣!不然會功虧一簣!」背後卻傳來了鎮定的聲音。
小七終於努力地讓自己定下心來,運導著體內的那一股真氣。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她才控制自如,急急地轉過身去,才看見她的父皇閉緊了雙眼無力的靠在書桌旁。
「父皇!你——」
「小七!」他猛地睜開眼,緊緊地拉住了她的手,「你的寒毒,我已用內力將它壓住,我知道——可是父皇已經沒有辦法了。祁國——祁國——幫父皇守住它。還有隱星閣——暗影——」他對著空中喊了一聲,只見兩個人影一閃,瞬間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暗影,從——從今日——起——七公主便是——便是隱星閣的隱靈。」喘息的聲音已逐漸微弱。
「屬下暗影(暗靈)參見第十七代隱靈。」是兩個恭謹沉穩地聲音。
「為什麼!」小七卻置若罔聞,只是看著她的父皇,「父皇,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聲音裡有著濃濃的無力感。
「小七——小七!」他略微顫抖的手似是想要努力的抬起,卻沒有一絲力氣,「還記得……你第一次離開京時候,我……給你的那塊蟠龍令麼?那個……那個可以調動祁國另外的兵力,小七,我終究……終究欠你們……你們母女……我負……負了你母妃……一生的等待,欠了……欠了你……想要的自由。可是……」
「父皇,你別再說了,我去叫太醫!」小七急急地想要離去。
「小七!答應我!守住祁國!」他的父皇防如迴光返照般用力拉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