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她只不過是想要去叫醫生過來給他檢查下身體,畢竟剛醒來,沒想到他死死地攥著,不鬆手。

她嘆了口氣,有些明瞭,拉過床前的椅子,坐了下來。

「你先休息,我不走,我陪著你。」

她保證道,身子也是極累,趴在床頭,由著他圈著她的手,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深人靜了,病房裡原本就安靜,她抬眼看到的是漆黑一片,燈被關了,她小心擰開了開關,想去上個廁所,他睡過去了,光線下他的輪廓深陷,這場車禍,讓他的身子迅速地消瘦下去了,原本緊繃的肌肉,都鬆弛了,失去了彈性。

幸好,他還活著。

她一隻手指一隻手指地將他的大掌從自己纖細的手指間扳了開去,他卻忽然醒了過來。

他蹙著眉心,看她,手上的力道卻漸漸大起,絲毫沒鬆懈。

她擔心他的傷勢,不敢再有大力的動作,抿了抿唇,還是開了口,「我想上廁所。」

說這話的時候,她耳垂微微泛起了粉色,他注意到了。

她以為她說這話的時候,他肯定會放自己離開的,沒想到他竟然緊了緊手指,攥著愈發的牢了。

她無奈的嘆息,他現在上不了廁所,自己可不想丟臉。

「我上完廁所就回來,病房裡內設有洗手間的,我不出這個房門總行了吧?」

她信誓旦旦地保證道,想要寬慰他的心。

生了病的他,很愛黏人,沒想到受了傷的他,更愛粘人,她想,其實這也沒什麼不好的,就由著他吧,只要他肯好好養傷,再大的事情,等他好些再說吧。

比如為什麼會出車禍,為什麼如此不小心,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問,等著他解答。

他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地耗,只要他活著,就有希望。

他似乎猶豫了下,才鬆開了手指。

她上洗手間看到自己面容憔悴,頭髮有些蓬亂,還真邋遢,稍稍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點,就出來了。

看到自己重新坐了下來,他似乎鬆了一口氣,看來他真怕自己悄無聲息地離開。

這一天她幾乎是趴在他的床頭睡著的,第二天沈童過來,給聞人臻帶了煲湯,還有季璃昕的早飯,季璃昕沒拒絕進食。

季璃昕本想單獨跟沈童談談的,有關聞人臻的一些事情,可是聞人臻這個人相當固執,就是不願意自己離開他的視線之外。

沈童沒待多久,就走了,還說讓她放心莫菲菲,悠悠會幫忙照顧的。

第五天,醫生拿掉了聞人臻臉上的氧氣罩,他轉入了普通病房。

季璃昕終於鬆了一口氣,不過還是沒有安心,畢竟醫生說他脾臟受損嚴重,身上肋骨還斷了幾根,接骨手術是成功的,但還是要看後期的治療配合。

關於聞人臻的車禍,他喉嚨好轉了些,季璃昕才問起,不過他輕描淡寫地提了下,沒怎麼說當時的情形。

在香港陪了他幾天,她雖然擔心他過多,還是察覺出了他的異樣,她覺得他有心事,有好幾次見到他欲言又止,但是似乎又不敢開口,像是害怕一般。

她剛開始的時候,覺得是自己多想了,後來,覺得根本就是不是這一回事。

這一天,他躺著,看著自己,她終於忍不住了,「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房內的光線不是很亮,她的臉背對著光,言語中透著淡淡的、卻是不容忽視的堅韌。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你有沒話要跟我說?」

「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不過還是你先說比較好,我的問題不少。」

她沒想到他反問自己。

他希望她主動坦白,這五天來,她對自己極好,沒有拂逆自己的任何一絲希翼。

他甚至喜歡起醫院來了,至少她會陪著自己,不會流露出厭煩的神色,也不會冷冷地對自己。

他沒想到她將話題扯回自己身上,他想,如果她非要自己開口,那麼就由他開口吧,雖然他十分不願提這個話題,但是不說開,自己肯定是很難跨越這道坎的,他還是看高了自己,當不成那事沒發生,儘管他想刻意避開,但是這些天,跟她相處越久,他越想問她,為什麼。

如果她給自己一個合理的答案,他想,自己還是會原諒她的,不會責怪她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都在凌遲著他的心。

「你……拿掉……孩子了,」聞人臻目沉如水地盯著她,聲音連貫不起來,「為什麼?為什麼都有了還要拿掉。」

問到後面,聲音都忍不住拔高了。

季璃昕先是有著詫異,隨後很快恢復平靜,眉心忍不住隆起,很想吼醒他,但顧忌到他的病情,忍住了。

眼神變了數變,「你聽誰說的?」子虛烏有的事情,怎麼到了他嘴裡,成了真似的。

他前些天欲言又止的,竟然是這樣的事情?她不知道覺得好笑還是荒唐了。

聞人臻不明白她做了那樣殘忍的事情,還問她誰說的。

「誰說的都不要緊。」

關鍵是你竟然會做這樣的事情,或許他是希望多一個孩子,讓她對自己多生出一分牽絆,這種事情,自然是順其自然的,就是她生不出他也不會非要她生一個,不生就不會對她好。只是拿掉孩子這樣的大事,就算她真不想要,應該也提前跟自己說下,而不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