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昏沉中,季璃昕睡得不安穩,恍惚間有手攬上她的腰,平穩地將她扶坐起,太陽穴漲痛,腳下軟弱無力,身子難受得像是癱壞般。

她努力睜開雙眼,視線模糊,頭重得像灌鉛,晃了晃腦袋,頭更重了,理不清思路,「我想睡覺。」

「你發燒了。」

聞人臻嘴角幾不可見的抽搐了一下,冷冷的看了她好一會兒,緩緩的說。

「我要睡覺。」

她強調道。

被強行扶起來,導致她的胸口煩悶難耐,陣陣噁心湧上來,腦袋抽地越發緊繃,像要裂開一樣。

他不由覺得好笑,她發燒了竟然會鬧起了點脾氣,不過勉強還是可以接受。

他自然不會跟生了病的人計較,不過她現在這等情況,他還是分得清主次的,自然是要送醫院的,但是想起了灝灝,他不能就帶她一人去,沈童住的離自己這邊不遠,於是打了個電話,把他叫來幫忙。

沈童電話裡說,「我立刻就來。」

季璃昕覺得恍惚間,自己又被強行換上了衣服。

自己像是踩在海綿上,只能無力靠在聞人臻的身上,任其擺弄。

半晌,她終於伸手拽住眼前人的衣領,眼睛睜著,焦距卻渙散,「聞人臻?」

他低眉斂目,本幫她順下長髮的,沒想到忽然聞此言,他的手,陡然停在了半空,半晌沒有垂下來。

他掀了掀嘴角,沒接話,心頭耿了一團氣兒,咽不下,吐不出,他幫她擺弄了這麼久,她卻後知後覺到了這地步,若非是自己,而是別的男人,她是否也是這般任人擺弄,由著別人幫她換衣服呢?

該死的,她總能輕而易舉勾起自己的情緒。

就算生了病,這也不可原諒。

兩人的對視猶如一場靜音電影,風平浪靜卻又波濤暗湧。

只是他不確定,她是否意識到了自己在生氣。

「聞人臻。」

她又忽然低低喚了一聲,生病中的她,沒了一貫的清冷,那張臉,顯得異常純良。

他惱恨地想,他這是在跟生病的人較什麼勁呢?難道因為自己也生病了的緣故嗎?

強硬地將她扯入自己的懷抱,雙手霸道地圈著,「笨蛋。」他無奈地嘆息道,不知道在說她還是說自己。

「聞人臻,你才是個笨蛋。」

聞人臻一怔,挑眉,季璃昕這麼輕易就表露情緒真是難得,而且這狡辯,怎麼說的,他不由輕笑出聲,竟然覺得有些可愛,沒生出絲毫的反感來。

「傻瓜。」

他換了一個詞,隱約期待起她的反應來。

「聞人臻,你才是個傻瓜。」

他想,他有指出她是傻瓜嗎?這女人,意識薄弱得很,竟然一廂情願地認定他就是在說她。

還有,他再一次意識到,生了病的她,確實渾身洋溢著一種名為不可理喻的可愛。

他忽然心裡浮現一個古怪的念頭,雖然有些卑鄙,但是他卻有著一種沒由來的衝動,隱約的,還夾雜著一種莫名的興奮。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發現自己圈著她身子的手,微不可見地開始顫抖。

「小昕,你喜歡聞人臻嗎?」他將嘴唇移到她耳邊,聲音有些沙啞。

問出口之後,墨黑的眼睛直盯著她,心跳驟然劇增,心裡頭開始浮現緊張,手心有了溼汗。

「不反感。」

她呢喃著道,聲音極其低微。

他的眼神暗了暗,漸漸地,又浮現了點點欣喜之光,徑自理解為不反感就是喜歡。

「討厭。」

她焦距渙散,悶哼一聲,又補充道。

他點滴的欣喜之光,又在瞬間暗淡了。

她竟然說討厭。她討厭自己。

該死的。

這個女人,竟然說討厭自己。

「不準討厭我,」他一字一句重複,墨黑深斂的眼眸變得複雜難測,悠然轉冷,「因為……只有我才是你要的。」最後的一句他說地異常輕柔而肯定。

季璃昕其實根本就沒有意識自己在說什麼……

這邊僵持不下,氛圍有些異樣沉悶,沈童的到來,剛剛好,沒讓異樣繼續蔓延。

沈童看到聞人臻這張臉,笑了出來,昨晚夜色黑,加上沒這麼腫,今天看,另有一種感覺,那是一種名為滑稽的猙獰。

「童,你去嬰兒房將灝灝給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