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著實沒把握那兩個黑衣人會不會失手傷了她?她那副單薄的身軀,若是身上多出幾個窟窿來,定是承受不住。
她不想死,他也捨不得他死。
半路脫逃的機率,被他們扼殺在搖籃之中。
他們所到的是昔日繁華的城西,自從城東的幾條商業街興起之後,鬧市區在近年來是徹底轉移了,城西漸漸沒落了。
據說a市政府有意向將城西納入明年的城市規劃計劃當中,城西的這些小區房子,都是九零初建的,將近二十年的歷史了,看上去較為陳舊。
車子在城西的一處獨門小別墅停了下來,小別墅也是九零初建的,哥特式的建築,曾經輝煌風光過,如今在城西這片蕭條的景象中,還能勉強湊合獨樹一幟下的。
季璃昕跟聞人臻一個被一個黑衣人拿著槍指著入了別墅,兩個人一入內,立刻有人上前,幫他們身子綁了個結實。
然後收回了槍,其中一個還踢了聞人臻一腳,「給我老實點。」聞人臻凌厲的目光掃了過去,他向來是不吃虧的,那個人對他下狠,他定當要將這個人記住,報復回去的。
還好,季璃昕看上去較為乖巧,沒人對她下狠手。
兩個人是揹著席地而坐的,應該是在客廳裡,樓上很快有了響動,翩躚而下的是一個女人,挽著一個男人手臂。
沈念初,跟左皓人。
聞人臻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想必他們是跟聞人炎跟聞人秦聯手上了。
自己對他們做了防備,只是沒想到今晚出了這等意外,兩個人都被挾持過來了。
之前綁季璃昕跟聞人臻回來的人,上去呈報過的,所以下來的人倒是沒怎麼吃驚。
畢竟,原先是抓一個的,現在都抓一送一了。
「臻哥哥。」
沈念初聲音嬌軟酣甜,像是浸了蜜糖一般。
她很喜歡這三個字,可惜某人硬要毀了她的人生,不是她狠,而是他逼的。
毀天滅地,他們也回不到過去了,沈氏的破產,徹底擊潰了她。
這個沈念初,一襲火紅的長裙,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依舊明豔得不可方物,但是季璃昕看著她,卻覺得她跟過去的幾面之緣,又有了不同。
「小初,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面無表情地道,季璃昕都看出來了,他怎能看不出來她的變化呢?
她變得瘋狂了,這樣的她,任何突兀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的。
「臻哥哥,你說呢?」
她朝著他越走越近,季璃昕陡然覺得那襲火紅太過耀眼,刺的眼睛生疼,不可否認,今時今日的沈念初,是一個不定性的危險炸彈。
她冷眼旁觀,昔日繾綣的一對眷侶,如今倒是成了水火不容的敵人。
男人薄情,女人狠辣,他們還真是天生的一對。
「沈小姐,你若是想要對這個男人報復,儘管出手,為何要連累無辜之人呢?」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句公道的話,當著這些人的面,為自己出下頭,免得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當自己是空氣。
「臻哥哥,你聽聽,她是這樣對你的,沒心沒肺,你心甘情願跟來,這又遭得是哪門子的罪呢?以你的手腳,若是不管這個女人,明明可以從皓人的手下手中脫逃的。感情的事情,不可以強人所難的,你盡心為人,人家可是不領情著呢?」
她明眸一轉,顧盼生輝,瀲灩的紅唇,一張一合,舉手投足,極盡的魅惑妖嬈。
季璃昕的瞳孔隨著沈念初話音的落下驟然一縮,眼神掃過去,聞人臻的五官剛毅,如刀刻一般,側面極為冷峻,並不為沈念初的話所動。
她微微低下了頭,瞬間有些恍惚起來,若真如她所言,他跟來又是為何什麼?
他應該是討厭被束縛的。
他應該不喜被威脅的。
眼中一片光芒閃過,應該是這樣的,他於心不忍,因為這次她是遭他連累。
只是,於心不忍這四個字,放在別人身上,她都並不覺得突兀,放在他身上,倒是有幾分荒謬。
他向來不近人情,雷厲風行,手段狠辣,商場上對他的評價多半是傾向於負面的。「小初,你別告訴我你抓她來,就是為我不平。」
他的聲音聽上去,分外的薄涼。
「臻哥哥,就算我願意為你不平,但是誰又願為我不平呢?」
她嘆息,玩弄了一下自己塗得鮮紅的丹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