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腔壓抑的東西一股腦兒地蹦出。
冷振雄吃驚地看著自家的兒子,從不知道兒子心中是這般的苦,他自以為能夠拯救他脫離苦海,而他卻心甘情願沉淪,寧可自己傷的體無完膚,也不想以後讓自己後悔。
他不知道自己兒子原來已經長大了,對愛情,他有自己的見解。
他從沒想到他的愛,已經到了如此無可挽回的境地。
是啊,一個男人,能夠接受自己的女人所懷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這已經是多大的妥協了。
饒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夠做到。
冷振雄這一刻,不知道自己還能夠說什麼,說任何的話,都是矯情的,天澈都不需要。
同時,他清醒的意識到了,對自己的兒子,自己瞭解的還不夠深。
冷天澈一直以為自己的自動癒合能力很強,但是這一刻,他開始質疑起來了。
這番話說出口之後,他只感覺渾身都充滿著鑽心的痛。
他想看她,想抱抱她,想吻她。
他最恨見不到她,他知道自己見不到她,會痛苦。
他知道自己不能把她給逼緊了,她這人,若是逼緊了,反彈的厲害。
於是,他選擇了妥協。
於是,他選擇了最無奈的方式——默默的守候。
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他們沒有結束,也不會就這麼的完了,她只能是他的,所以他耐心,留在原地,希望她早日走出來,第一眼見到的便是自己,所以寧可自己忍受苦苦的煎熬。
既然他選擇了這條路,只會堅持到底,絕不會半途而退,躊躇只會讓自己傷害更深。
冷振雄在兒子的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決絕,這輩子大概他最深的執著,便是那個女人了。
他開始為兒子心疼起來了,他希望兒子能幸福,但是兒子所選擇的這條路,必將會讓他滿身處於荊棘之中扎得血肉模糊。
他想說些什麼,這氛圍太過沉重了,可是話似乎是梗在喉管怎麼地也擠壓不出來,天澈下巴新生的鬍渣,眼角的血絲,更是令自己泛起一陣揪心的疼。
冷天澈一直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就像星辰,看著那麼近,卻隔著世間最遙遠的距離。
「爸,你會支援我的,對不對?」
他從褲袋裡掏出煙,點燃,狠狠抽上了幾口,卻發現自己夾著煙的手指,在情不自禁地顫抖,他失笑,唇邊苦澀蔓延。
冷天澈不知道自己怎樣從父親的書房裡出來,在浴室裡,他狠狠沖刷著自己的身體,藉以驅逐揮之不去的寂寥疲態。
浴室的鏡中的那個他,蜜色的肌膚,肌理分明,這是一具年輕健康的男性身體,被氤氳的水霧包圍了起來,這些水霧像是衝不破一般,將他囚禁在一個宛若銅牆鐵壁的牢籠中,脫困不得。
而他,掙扎、反抗,無所不用,囚籠依舊紋絲不動。
當冷意冰凍住了他的四肢,他張了張口,發現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嘶啞不堪,似乎有了感冒的跡象,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去觸及開關,手指在那個關卡中游移了剎那,最終還是扳了回去,水霧驟然停止。
他穿了一件浴袍,甩了兩下頭髮,額前的碎髮有些長了,看來有必要去下理髮店了。
有人在敲門,「進來。」
進來的是母親,「媽,你找我啊?」
嚴可欣看了一眼他略顯蒼白的臉色跟手背,皺了皺眉,「又衝冷水澡了?這都什麼天氣了,也不顧惜下自己的身體。」
母親的訓斥,他自然是不會去駁斥,他這陣子經常衝冷水澡,但都沒被逮住,沒想到這回衝久了,被逮了個正著。
嘆了一口氣,招呼母親在床沿坐了下來,自己也一屁股在同一頭坐了下來,母子兩人算起來,好久沒閒聊過了,打從上一回母親告訴自己那個驚天秘密後,母親的身子每況愈下,自己也忙得不可開交,兩個人一直沒得父親不在場的空閒。
「澈兒,你最近瘦了不少。」
嚴可欣一瞬不瞬地瞧著兒子日漸消瘦的英俊臉龐,她是看著他從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長成如今長身玉立的軒昂男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