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喉嚨裡飄出一句話,緩慢地開口,「她是你親生母親。」

她的表情帶著一絲凝重,漆黑的眸子一眼望不到盡頭。

這聲音清晰無比,直直地鑽入耳朵,扣著方向盤的修長食指運了幾分力,臉色一片慘敗,明顯是被人說中了心事。

矗立在小區裡的路燈瀉下一圈圈暈黃的光影,靜靜地投射到漆黑如墨的地面上。

車廂內安靜得可怕,她控制不住背心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季璃昕卻能聞見他那一絲沉重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顯然是極力壓抑自持的怒意,他死死的盯住她,那目光彷彿要將她穿透,眸中灼灼的自嘲其中的苦澀卻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不畏懼地迎視,這樣的目光,讓他如此的無力,他恨不得此刻撕裂了她這樣的目光。

聞人臻額頭上青筋微微跳動,身側的手掌,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他強壓抑著排山倒海的怒氣嘶啞著聲音道,「下車。」

她聞言,開了門,不慌不忙地下了車,他搖下車窗,扔下來一把鑰匙。

然後,車子揚長而去。

她抱著孩子,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車子絕塵而去。

說中了他的心事了,他八成不讓人看穿他這點心思吧,死死地捂著,撕裂開來,看來是很疼啊,疼的他大發雷霆。

今天倒是有所收穫,總算明白了聞人臻針對冷家的根源。

她腦海中浮現嚴可欣那張端莊明秀的臉蛋來,微微嘆了口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曾以為嚴可欣也算及得上是天下幸福的女人了,沒想到她還有不為所知的不堪過去。

聞人臻怒極而去,寶寶的尿不溼跟奶粉還在車上,幸好自己隨身的包中塞了少許,不用這麼晚還出去為此奔波。

她撿起地上的那串鑰匙,往裡頭走,今夜看來是要住下來了,聞人臻被自己這麼一刺激,今天是不會回返了。

她開了門,進了屋,一切沒什麼改變,跟自己當初離開的時候一樣,這邊自己沒帶走的衣服也都在,倒是沒聞人臻的衣物,當初他讓秘書打包走的,看來,這房子被他買下之後,他幾乎沒真正入住過。

她不明白,為何他將這套房子給買了回來,畢竟她當初賣主不是他,不過憑他的本事,周折之後,又落回他的手中,也不是不可能的,這年頭很多事情,金錢能夠解決,金錢不能解決的事情,就大條了。

不知道聞人臻接下來打算如何對付冷家,天澈這兩天也沒給自己打電話,可能比較忙吧。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在這場避免不了的決戰中,誰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寶寶睡得很熟,她洗洗過後,也躺了下來,房子雖然沒人居住,但是床單那些還是清爽的,看來經常有人清洗。

這一覺,睡得很沉。

醒來的時候,寶寶也醒來了,睜著眼珠子,好奇地轉個不停,大概這是新地方,他覺得新鮮吧。

小孩子總是這樣,貪新鮮勁,可能自己也是這樣過來的,三歲之前的記憶,她還真沒了。

一進客廳,發現全是熏天的酒氣,聞人臻倒在沙發上,爛醉如泥。

客廳的茶几上,還有很多菸蒂,他什麼時候來的?

她竟然睡得死豬一般的沉,沒發現他的到來。

按理說,昨晚他受了一番刺激後,應該不會回來的。

廚房裡乒乒乓乓的聲音,她納悶,怎麼除了聞人臻還有人?

沈童在倒水,她站在廚房門口,差點被他給撞上,他也喝了不少酒,一開口酒味就飄出來了,「嫂子,你怎麼也在啊?」

季璃昕看清楚他眸中的震驚,看來他是不知曉自己昨晚在這的。

她皺了皺眉,「我不是你嫂子。」

雖然覺得多此一舉,他不會聽進去的,但還是忍不住強調一番,這個紈絝子弟的言行舉止,她真是看不慣,真不知道以聞人臻的性子,怎樣受的了這樣的男人,還成了好友。

「你去整下聞人,他昨晚喝醉了,沒想到你在,早知道我就不留下來陪他了。」

「是你帶他來這裡的?」

「這裡比較近。」

他說完,又頓了頓,「嫂子,那我走了。」

離開的速度,絕對驚人,季璃昕真懷疑他沒喝過酒,動作迅捷至此。

沈童到底是真不知道自己住這還是假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