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般盡心,迫自己虛與委蛇,看來他真的是痛恨天澈,為了報復天澈,還真是不遺餘力。
逼出她真實的情緒對他而言並不具任何實質的意義,但對她而言卻意味著失去一層自保的遮蔽。
她神色忽然冷淡下來,他不明白這個女人為何態度變得這般快。
他順著她的視線落到自己的手中,乾咳一聲,有些不自在,「我本來是想買遙控汽車的,但是灝灝太小了,店員提議買這個比較適合。」
他明顯是嫌棄撥浪鼓的,覺得這玩意沒半點氣勢,小男孩就該玩玩具槍跟遙控汽車,再不然積木也可以將就的,撥浪鼓這東西,他童年裡還真沒出現過。
嬰兒玩具店的玩具真的是琳琅滿目,他童年時也沒怎麼玩過玩具,但是看過大哥二哥玩得滿頭是汗,也是有些羨慕的。
但是父親不待見自己,母親又忙著如何讓父親心思放自己身上,玩具什麼的,從來也沒給自己買過,唯一記得印象深刻的是一把玩具水槍,那還是自己五歲生日時念初送自己的。
他實則沒必要解釋的,他向來不擅長對人家解釋,覺得那是毫無意義的,若是信任,不管人家謠言滿天飛,還是會信你的,若是不信,任你說破嘴皮人家也不會信一個字的。
也不知道怎的,看著她那表情,自己就脫口而出了,出口之後,她神色依舊,他又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多此一舉了。
她接下來似乎心情不好,他也沒有多言,以為她會坐公交回去,這回倒是出人意料,又沒猜對,她攔了一輛計程車,乘計程車回去。
下計程車後,他還是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她本對自己就不假辭色。
小區往裡頭走,他忍不住出聲,「你到底怎麼了?」
「我沒事。」
「你是不是喜歡這個撥浪鼓?以為我是買來送給你的?」
她目瞪口呆,從不知道原來這個人也是自戀的可以,她哪裡看出來有這等不為人知的癖好來了。
「別自作多情。」
她反擊道。
他忽然輕笑了出來,挑了挑眉,「季璃昕,你是在害怕。」
「讓我猜猜,你到底是在害怕什麼呢?」
「別告訴我你害怕跟我接觸,」他頓了頓,她直接轉身走人,「害怕受我吸引。」
這個男人真不要臉,越說越離譜。
她冷不防回頭,斜盯著他,眼內盡是蔑視,視線漠然地從他臉上掃過說,「多行不義必自斃。」
按門鈴的時候,兩個人倒是頗有默契,沒有板著張臉,李玉梅開的門,杜哲遠在廚房包餃子,打算晚上吃餃子。
聞人臻頗為尷尬地將撥浪鼓遞給了李玉梅,然後回房整理衣物去了。
季璃昕在沙發上坐了下來,不小心碰到了小腿,疼得厲害。
「媽,家裡有沒醫藥箱?」
「你怎麼了?」
「我不小心撞到小腿了,有點疼,有沒消腫的藥膏,我塗點揉揉就行了。」
她輕描淡寫地帶過,本不想讓母親知曉的,但是這公寓她早上粗略看了下,都沒察覺那東西的下落。
「怎麼這麼不小心的,」李玉梅唸叨道,一邊朝著廚房問道,「哲遠,家裡的醫藥箱在哪裡?」
「在客廳多角櫃的第三層。」
「媽,你坐著陪寶寶玩,我自己去找。」
她按住欲要起身的母親,李玉梅看她走路正常,也沒怎麼放心頭了。
她忍著疼,在醫藥箱中找了支消腫止疼藥膏,回頭看到母親拿著那個礙眼的撥浪鼓擺弄,逗弄寶寶玩,嘆了口氣,天倫之樂,母親還是沒福享久些。
她自然是不會讓母親看到自己小腿上的紅腫,直接打了聲招呼回房。
聞人臻剛洗了個澡出來,人正斜倚在窗櫞打電話,側面剛毅分明,她開門進去發出的聲響,他自然是察覺到了,猛然一驚,回頭瞧到她,眸色深邃起來,又轉了回去,若無其事地繼續說。
他應該是在跟他的秘書通話,口中的用詞多半是吩咐。
很快他結束了通話,發現她挽起褲腿,在塗藥膏,她小腿腫的老高,看情形還不是今天腫起來的。
他恍然意識到今天出門的時候,她下樓梯差點跌下去,其實是有原因的。
但是她悶聲不吭乘了公交車又逛了商場,這女人的能耐,還是令人肅然起敬。
像他,一回來恨不得將自己徹底清洗一遍,公交車上那個大媽的魚腥味,如影隨形,令他作嘔。
她低頭塗得很仔細很認真,露出了姣好白皙的頸項。
她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看到她神色淡然,似乎那腿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