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他滯了滯,只覺得鼻子發酸,「你媽她-----」

「我媽怎麼了?」

為什麼心房上被一塊巨石壓著,每呼吸一次,都異常的困難。

她忍不住追問道。

「你媽她得了胃癌晚期。」

杜哲遠說完,便咬緊了牙關,他發現說這幾個字,幾乎是要了他半條老命,就跟昨天拿到報告單看到上頭的報告一樣,昨天是晴天霹靂,今天是雪上加霜。

大腦轟地一聲完全失去了思考,只聽到那邊繼續說道。

「杜叔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媽怎麼忽然得了胃癌,還是晚期的?」

季璃昕覺得恐慌,心驀地抽緊,她不知道自己怎走到洗手間了,她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甚至連自己到底往哪邊走都不遺忘了。

她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難受。

杜叔叔的話傳過來,都飄乎乎的,季璃昕的心像是被幾根粗長的麻繩拽緊了,喘不過氣來。

「你媽一直有胃病,這個我是知道的,我沒想到今年村裡免費檢查我們身體時,你媽檢查出病來了。你媽還不知道這事的,醫院打電話過來,正好是我接的,我還瞞著她這事,你可千萬別說啊,我怕告訴你媽,你媽給嚇著了,畢竟這病難治。我從拿到報告單到現在,一直沒安心過,惶惶不安的,也不知道幹啥,這事我也不敢瞞你,萬一你媽有個三長兩短的,呸呸呸,我這說的是什麼話,都老糊塗了。小新啊,杜叔叔不知道咋辦了,想找你商量下到底下一步該怎麼辦?」

杜哲遠在說的時候,季璃昕一直盯著洗手間外頭的鏡面,盯得久了,眼睛又幹又澀。

她閉上了眼,然後她猛地睜眼,想要證明這不過是一場夢。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逼迫她不得不去承認,這是真的。

她想強作鎮定,可是發現自己握著手機的手,在顫動,而另一隻手死命地扶著黑色的花崗岩流理臺。

那一隻瑩潤的手,在一片黑色的背景中,襯得愈發的白,連青色的血管都隱隱突現。

然後,那一隻手緩緩握了起來,握得很緊,她的手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沉默半晌,她咬緊牙關,終於蹦出幾個字來,「杜叔叔,醫生說我媽還能活多久?」

「半年。」

聽到這個數字,比預期的還短,她只覺得渾身都汗涔涔的,手腳冰涼,頭疼得厲害。

然後她的聲音忽然低下去,也很慢,「杜叔叔,醫生有沒說我媽的病可不可以治?」

「醫生說可以動手術的,但是復發的機率還是很高,我不知道要不要嘗試,你媽昨晚跟我提起想要去a市看你,不知道你那方便不?」

杜哲遠小心翼翼地問道,他希望能夠滿足妻子的最後願望。

「杜叔叔,你帶我媽來a市,我幫她聯絡醫院,身體做個徹底的檢查,你們那小醫院也許會有誤判也不一定。」

季璃昕知道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還是想要往好的方面想。

這個事實,對她而言,著實過於殘忍,她媽今年剛五十,還很年輕,一輩子也沒享過福,難道就要這麼快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