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若是聞人臻這樣吻自己,自己會吐的一塌糊塗嗎?似乎沒有。

她不是沒被聞人泰之外的男人吻過,從未吐過,這不能證明什麼,她暗暗思忖。

「你是一個。」

一點也不怕激怒這個人,她發現自己似乎豁出去了,不再畏首畏尾。

聞人泰不會因為自己一句話就滅自己的口,只要他沒有得到他想要的,只要聞人臻沒交出他們所需的,他們便是安全的。

羞辱,聞人泰的輕薄,對她來說,真的是個天大的羞辱,而她,卻束手無策。且不論全身被捆綁,就他們手上黑亮的傢伙,他們身手自如,也不能輕舉妄動。需要等待,等待一個最佳的時機。

這幫人太過自信了,自己的手機,沒上繳,她慶幸頭一次沒放在包裡。

聞人臻抬頭看她,她神色還算泰然,但是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感覺胸膛燥痛,喉嚨乾澀。

這是二次了。

上一回是冷天澈,這一次是聞人泰。

上一次情形沒發生在自己面前,這一次她是因為自己而被羞辱的,她定是恨透了自己。

上一次冷天澈吻腫了她的唇,至少冷天澈是愛她的,上一次自己怒的原因,跟這一次,截然不同。

聞人臻悲哀地發現了,自己該死地在意,在意她被除自己之外的任何男人碰觸。

她,是屬於自己的。

意識到這一點,他渾身一震,剛才他到底在想什麼?

她是自己的?

他慢慢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極緩極緩的一眼,彷彿要將她看個清透,將一切看個通透。

沈童說自己不聰明,會後悔,他不承認。

原來……原來,霧裡看花,最看不清狀況的,倒是自己。

他終究是個徹底的傻子,自欺欺人慣了。

心底又酸又澀,百轉千回,他是喜歡她的,甚至是愛她的,重逢之後,不知何時愛上的。他自己不清楚具體是怎樣喜歡上的,只知道自己被她勾起了興趣,被她新的面貌,勾起了興趣,總喜歡出現在她面前。

不然,以他的性子,不喜歡,早就拋得遠遠的,哪會去管,哪會去顧。

他總是不承認,那女人畢竟是先被自己拋棄在先的,所以他下意識地否認,拿愧疚當擋箭牌。

但是,當聞人泰那一吻當著自己的面,吻下去的時候,他只覺得腦子裡轟隆一聲,天崩地裂也不為過。

他頭一次後悔,沒提前對聞人泰下手,竟然放任他拉幫結夥。

他靜靜地看著她,那眼黑如寒星,彷彿有千言萬語似的。

他本是狂喜,此刻卻又墜入了冰窖。

原先她便是極其厭惡自己的,這一回她陷入這樣的困境,又遭自己的波及,若是這一回脫困,她八成恨不得自己也跟聞人泰一樣在她面前徹底消失,落個眼不見為淨吧。

嫉妒?

是啊,上回沈童奚落自己,極度莫浩楠,自己還不承認。

他是嫉妒。

他嫉妒,嫉妒她身邊出現的所有男人,當初自己的眼睛是被眼屎給矇住了,沒去挖掘她的美好,錯過了她這一塊璞玉。

過往的一幕幕緩緩的印過眼前。

明明這麼近,卻已經那麼遠了。

到了這個地步,他誰也不怪,誰也不怨。

因為他知道他唯一能怪的人,唯一能怨的人,唯有自己而已。

所有的人,都看出來了。

且不論沈童,就連念初、左皓人、聞人泰也看出來了,自己真是失敗,還一廂情願地自欺欺人。

不然,這幫人不會將她給綁來。

或許女人比較敏感,念初察覺得那般早,上一回就察覺到了,所以拿灝灝當擋箭牌。

想到她為別人生了個兒子,他心頭又生出幾分陰翳來。

他們兩個之間,錯過的何止是時間。

他確實對灝灝討厭不起來,可能她生產的時候,從產房出來之前,他抱過灝灝的緣故,又可能因為灝灝長得太過可愛。

眉眼彎彎,灝灝的眼睛長得很像她。

她全身上下,最為出色的,就是她的眼睛。

灝灝長得這麼可愛,想必他的父親長得不會差到哪裡去。

灝灝的爸爸到底是誰?

她是不是愛那個男人,所以願意為他生下兒子。

眼下明明不容自己去想這些雜念,為何心底的嫉妒跟紮了根一般,瘋狂地滋長著。

自己的臉色肯定很難看,他是根本就無力控制。

在意識到自己愛上身側這個女人的時候,從不去想的很多問題,都不自覺地被搬上了檯面。

若是當年他們沒有離婚,兒子肯定比灝灝更大了。

哪會讓某個知名不具的男人,跟她有了孩子。

那個男人?

該死的,明明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他還著了魔一般地嫉妒人家。

人年輕的時候並不知道最好的已經在身邊了,所以總是失去了,才會醒悟。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生活目標明確,對於自己想要的執著,殊不知自己也有遲鈍的時候,也有無法掌控的事情。

「想得怎樣了?」

聞人泰似乎已經重新收拾好了心情,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愜意地細細品嚐著。

聞人臻略一怔忪,剛才他跟自己提了什麼?無可厚非,自己是什麼都沒聽到。

剛才,自己陷入了自己的囚籠當中,在那個囚籠中想著自己的心事,周遭的一切,都被自己給隔絕了。

他只知道,他的愛。

「二少,也許我們該給人家點時間想想,畢竟那麼一個大的集團,讓三少因為一個女人拱手讓人,還真有些難以決斷呢。」

左皓人輕輕笑了出來,拉著沈念初上了樓。

聞人泰想了想,站了起來,將酒杯放回茶几上,「也對,是該給人多想想。」

他有一種變態的傾向,喜歡看人家掙扎。

聞人臻越難受,自己就越高興。

再說,他雖然沒有給自己回覆,但從始至終也沒有否決自己的提議啊,所以說,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聞人臻最好給自己識相一點,少吃點苦頭。

聞人臻啊聞人臻,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是你自己殘忍,將我往火坑裡推的,如今不管我使何種手段,無非為了報復這兩個字,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足以充分說服人了。

不過,若是自己,在女人跟sisina之間,肯定是選後者的。有了錢,哪會沒女人。

所以說,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聞人臻也是逞一時威風,最終還是成不了氣候的。王者歸來,指的是自己。

沈念初也高興的太早了,sisina是聞人家的,她一姓沈的,也妄想來分一杯羹,簡直就是痴心妄想。等解決了聞人臻,到時就輪到她了。

他們被左皓人的手下丟進了牢房,手腳依舊不能行動,唯一慶幸的是,這個房間沒人監視,只有他們兩個人,外頭定是有人監視的。

至少,呼吸沒有那般的渾濁了,還能鬆一口氣了。

剛才,她還真有些後怕聞人泰那個變態,怕他為了羞辱聞人臻,做更過分的事情出來。

不過,他們給自己跟聞人臻的時間,肯定不多。

一個晚上,是最多的了。

能有一個晚上的時間,聊勝於無,總是好的。

他輕嘆一口氣,看向她,她神色好了許多,眉目間依舊是惆悵的。

也是,這樣的環境之下,想要輕鬆自在,也不容易。比起一般女的而言,她已經是極好、極鎮定的了。

不哭不鬧,他甚至有些期盼她能夠流露出小女兒家的嬌態,這樣他贏回她的機率還大些。

僅僅是看著她,就覺得自己彷彿經歷了幾個輪迴,從人間,到地獄又回到了天堂,然後繼續沉淪,來回反覆。

時間一分一秒地在流逝,明明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考慮兩個人如何逃脫,他的腦子裡卻偏偏植了根一般,想的全是兒女情長。

他從不知道自己也是可以如此感性的。原來這就是所謂的愛情。

原先,他真是錯了,徹頭徹尾地錯了。

怪不得自己能夠輕易放開念初,原來那不是愛。愛情是獨佔的,在知道她跟左皓人有糾葛的時候,他從未體會過嫉妒的滋味。

對,嫉妒,如今的他,經歷了這麼一遭,總算是大徹大悟,醍醐灌頂,只是這代價,顯然大了一些。

就聞人泰吻她的那一幕,他連回想都不能,恨聞人泰,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放任她受人欺凌。

三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