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季璃昕,她倒是還算鎮定,不過臉色略白,洩露了幾許幾張。
也對,畢竟被搶指著,沒人能夠做到無動於衷吧,若是這個人不想死的話。
「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
他首先得弄清楚,這兩個黑衣人趁火打劫還是綁架,為的又是什麼。
還有,他們最初的目標,到底是自己還是她?
「我們堂主想見季小姐,你自己命不好撞槍口上了。」
副駕駛座上這個,倒是心情不錯,大概覺得任務完成的很輕鬆。
他們的計劃是綁了季璃昕拿來威脅聞人臻來著,沒想到運氣賊好,一併將這兩個人都逮了。
季璃昕聞言,有些吃驚,以為他們的目標是聞人臻,沒想到繞到自己身上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按理說,自己沒得罪人,上次寶寶被左皓人抱走,他們應該也給了自己教訓,自己跟聞人臻也劃清了界限,明眼人應該不會再在這個方面刁難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才是。
「你們堂主是誰?」聞人臻眯起眼來,目視前方,幾縷精光從漂亮深邃的眸中閃過。
「見到了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副駕駛座上的黑衣人又道,聲音有些傲然。
「左皓人?」
聞人臻熟練地轉著方向盤,聲音略微低沉。明明是疑問的口氣,卻說得極其的肯定。
他是想起了沈童下午給的提示,說昨天沈念初跟左皓人從日本回來了,沈氏的垮塌,看來他們想要將那筆帳算到自己頭上來了。而季璃昕,很不幸被他們選做了目標,想要拿來對付自己。
她若是知曉其中的內幕,八成會恨透了自己。
唯一慶幸的是,她慘遭此等場面,至少還有自己陪伴,多一個人,多一分逃脫的機會。
他是知道若是在這兩個人手中脫逃的機率比落到左皓人手中機率大些,但是這兩個人手中都有傢伙,他不敢輕舉妄動,有了顧忌,手腳又豈能施展的開?
他緊捏著方向盤的指骨泛白,抑制住自己的衝動。
左皓人?
季璃昕沒想到自己怎會倒霉成這樣,被一個陌生人幾次三番地盯上。難不成上一回他們懷恨於心,捲土重來?
也不是沒可能,畢竟沈念初跟聞人臻取消了婚約,沈念初自以為是,不去報復男的,卻是將仇恨尋到自己身上來了。
她就知道,碰上他,沒好事。
他本身就是一禍害,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她渴求的不多,只想好好過點平淡的日子,怎麼牽扯上了他,總是跟平淡脫節。
行程不怎麼長,到了目的地,聞人臻還是沒有出手。
他著實沒把握那兩個黑衣人會不會失手上了她。她那副單薄的身軀,若是身上多出幾個窟窿來,定是承受不住的。
她不想死,他也捨不得她死。
半路脫逃的機率,被他們扼殺在搖籃之中。
他們所到的是昔日繁華的城西,自從城東的幾條商業街興起之後,鬧市區近年來是徹底轉移了,城西漸漸沒落了。
據說a市有意向將城西納入明年的城市規劃當中。城西的這些小區房子,都是九零初建的,將近二十年的歷史了,看上去較為陳舊。
車子在城西的一處獨門小別墅停了下來,小別墅也是九零初建的,哥特式的建築,曾經輝煌風光過,如今在城西這片蕭條的景象中,還能勉強湊合著獨樹一幟下的。
季璃昕跟聞人臻一起被一個黑衣人拿著槍指著進入了別墅,另個人一入內,立刻有人上前,用繩子把他們綁了個結實。
然後收回了槍,其中一個還踢了聞人臻一腳,「給我老實點。」聞人臻凌厲的目光掃了過去,他向來是不吃虧的,哪個人對他動手,他定當要將這個人記住,報復回去的。
還好,季璃昕看上去較為乖巧,沒人對她下狠手。
兩個人是背靠著背席地而坐的。應該是在客廳裡,樓上很快有了響動,蹁躚而下的是一個女人,挽著一個男人的手臂。
沈念初,跟左皓人。
聞人臻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想必他們是跟聞人炎還有聞人泰聯手了。
自己對他們做了防備,只是沒想到今晚出了這等意外,兩個人都被挾持過來了。
之前綁季璃昕跟聞人臻回來的人,上去呈報過的,所以下來的人倒是沒怎麼吃驚。
畢竟,原先是抓一個的,現在都抓一送一了。
「臻哥哥。」
沈念初聲音嬌軟酣甜,像是浸了蜜糖一般。
她很喜歡這三個字,可惜某人硬要毀了她的人生,不是她狠,而是他逼的。
毀天滅地,他們也回不到過去了,沈氏的破產,徹底擊潰了她。
這個沈念初,一襲火紅的長裙,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依舊明豔得不可方物,但是季璃昕看著她,卻覺得她跟過去的幾面之緣,又有了不同。
「小初,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面無表情地道,季璃昕都看出來了,他怎麼能看不出來她的變化呢?
她變得瘋狂了,這樣的她,任何突兀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臻哥哥,你說呢?」
她朝著他越走越近,季璃昕陡然覺得那襲火紅太過耀眼,刺得眼睛生疼。不可否認,今時今日的沈念初,是一個不定性的危險炸彈。
她冷眼旁觀,昔日繾綣的一對眷侶,如今倒是成了水火不容的敵人。
男人薄情,女人很辣,他們還真是天生的一對。
「沈小姐,你若是想要對這個男人報復,儘管出手,為何要連累無辜之人呢?」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句公道的話,當著這些人的面,為自己出下頭,免得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當自己是空氣。
「臻哥哥,你聽聽,她是這樣對你的,沒心沒肺,你心甘情願跟來,這又遭得是哪門子的罪呢?以你的身手,若是不管這個女人,明明可以從皓人的手下手中脫逃的。感情的事情,不可以強人所難,你盡心為人,人家可是不領情著呢。」
她明眸一轉,顧盼生輝,瀲灩的紅唇,一張一合,舉手投足,極盡的魅惑妖嬈。
季璃昕的瞳孔隨著沈念初話音的落下驟然一縮,眼神掃過去,聞人臻的五官剛毅,如刀刻一般,側面極為冷峻,並不為沈念初的話所動。
她微微低下了頭,瞬間有些恍惚起來。若真如她所言,他跟來又是為了什麼?
他應該是討厭被束縛的。
他應該不喜歡被威脅的。
眼中一片光芒閃過,應該是這樣的,他於心不忍,因為這次她是受他連累的。
只是,於心不忍這四個字,放在別人身上,她都不覺得突兀,放在他身上,倒是有幾分荒謬。
他向來不近人情,雷厲風行,手段狠辣,商場上對他的評價多半是傾向於負面的。
「小初,你別告訴我你抓她來,就是為我不平。」
他的聲音聽上去,分外的涼薄。
「臻哥哥,就算我願意為你不平,但是誰又願為我不平呢?」
她嘆息,玩弄了一下自己塗得鮮紅的蔻丹。
「沈氏完了,連帶她,將我對你最後的一份心意也給摧毀殆盡了。你我都明白,再也回不去當初了。臻哥哥,即便我下地獄,也想找個人一起。」
她說的波瀾不驚,但是每個字都在泣訴著自己的不甘。
沈念初是個有野心的女人,一直都是,如今她的城堡被人摧毀了,她豈會坐以待斃,自然是想要為自己的後半輩子謀劃。
還有,她的視線落到季璃昕烏黑的頭頂上,這個女人,自己得不到這個男人,更不會對大方的將自己喜歡的男人轉讓給這個女人得到。
「季小姐,其實我原先是不討厭你的,你若是要怨,就怨你為何偏偏認識了臻哥哥。認識他,是你這輩子最大的不幸。訂婚宴上,我以為你跟冷天澈是一對,殊不知是假的,你費盡心機接近他,又是為了什麼?」
沈念初的語調略微上揚,帶著明顯的不悅。
季璃昕啞然無語,這歪曲得也太厲害了,她何時費盡心機接近過聞人臻了?避之唯恐不及。
但她說的這般的肯定,活像真是她做了這些事似的。
「這是你我之間的事情,何必波及旁人呢?」
聞人臻眉頭輕皺,顯然也是不想聽她的胡話了。
「初初,別跟他們廢話了,還是先跟他們說正事。待會兒,二少要過來。」
一直默不作聲的左皓人終於開了口。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西服,剪裁合身,領口處還別了一個黑色的領結,黑色的長髮被束了起來,像個不然人間煙火的王子。
就他斯文的表象,若是放人群中,定是沒人將他跟黑社會聯想到一塊兒的。
但是他開口,卻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三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