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來了。」
李玉梅忙招呼他坐下,聞人臻打量了下,發現沙發旁行禮堆了好幾個,看來他們是準備好了。
這一室一廳的房子,跟上回來沒兩樣,冷冷清清的,也沒佈置下,想必她也是沒什麼空的。
季璃昕抱著孩子坐在副駕駛座上,李玉梅跟杜哲遠坐在車後座。
季璃昕從坐上車開始就一直皺著眉頭,剛才見到他的剎那,略有吃驚,看來李玉梅還沒來得及告訴她這事。
上車後,她給人打了個電話,對來人的稱呼是「莫大哥」,姓莫的,出現在她生活中的,多半是莫浩楠。
原來,原先要開車來送他們離開的是莫潔楠,而非是冷天澈。
沒想到她跟莫浩楠交情也這般好了,真是難得。
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他將塞了藍牙耳塞進去,「你跟念初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爺子,倒是能耐,忍了這麼久才發問,比他預料的時間遲了將近兩小時。
「就那回事。」
他面無表情地回道,冷峻的容顏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沉鬱和寂寥。
「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老爺子顯然是怒極,聞人臻都聽到那邊柺杖敲擊東西的聲音了。
「沒必要。」
車窗玻璃上映著他面無表情地側臉,漆黑的眼眸窺不出一絲情緒波瀾。
季璃昕盯著他忽而沉鬱的表情,沒有說話。
少頃,又調轉回視線,直視前方。
她發現她分外反感他那種強硬的語氣,像是世上所有的人都虧錢了他似的。
她徑直沉浸於自己的思緒當中,昨晚天澈到了個電話來,她以為他要好一陣子消失了,沒想到只是隔了幾天而已。
他說他媽媽最近住院了,還說小宋想她了。
小宋,是她想要領養的,如今卻直接丟給冷家人了,她覺得這件事上,自己倒是是虧欠冷家太多了。
天澈提小宋,目的還在於小宋的領養,還沒正式給辦下來,兩個月的期限,也快到了。
她最近因孩子跟母親的病情忙得焦頭爛額,都差點將這事給忘了。
她生了孩子後就沒回冷家,間接表態了,她以為天澈會懂的,只是沒想到……
那天的那個深吻,可能暴露了他的另一面。
這樣的局面,到底是誰造成的呢?
連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因為冷家的關係,孤兒院才同意自己領養小宋。
她領養小宋是為了愧疚,沒想到偶爾得知確實宋柯還活在世上的緣故,他不過詐死而已。
等到她回過神來,發現聞人臻已經結束了通話。
「聞人,你忙的話,我們還是自個兒打車回去吧。」
剛才那一則電話,聞人的冷漠態度倒是讓李玉梅有些不習慣了,雖說當初初見聞人,他也是這般模樣的,但是現在有些熟稔了……
聞人臻沒有看後頭,握著方向盤的手卻緊了又緊,「不忙,一個無聊的電話而已。」
是啊,夠無聊的,老爺子還未服老。
開車到他們的老家時,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車後座的李玉梅早就睡了過去,趴在杜哲遠懷中睡著的,眉宇間輕顰,顯然是睡得不太安穩。
季璃昕閉著眼睛休憩,她懷中的孩子,早就睡著了。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她一驚,條件反射般睜開眼。
杜哲遠也揉了下睡眼惺忪的眼眸,打了個哈欠,推醒了李玉梅,「玉梅,到家了。」
杜哲遠跟李玉梅住的房子是兩室一廳的,一間主臥室,一間客房。
李玉梅將聞人臻跟季璃昕給推進了客房,「你們今晚睡這間。」
她主動關上門,跟杜哲遠回房去了。
季璃昕抿著唇,這下睡意全無了,寶寶依舊沒有察覺到房內的氛圍緊張,睡得無比安心。
房內自然只有一張床,不怎麼大,一米五的床,若是兩個人睡,不可避免,肯定要碰到彼此的身體。
兩個人都是極累,聞人臻開車開得眼睛生痛,他很久沒有自己開這麼久的車了,中間幾乎沒間歇過。
剛才母親推自己進來,她是不情不願的,可是又不能開口推脫。
在母親眼中,自己跟聞人臻是一對夫妻,哪有夫妻分房而睡的道理?即便真是分房,就他們這地方,也沒房間可以分出來?
除非,身邊的這個男人主動去睡客廳,這又不怎麼妥當,要是兩個人相處還好,母親在這,如同一顆定時炸彈,被母親看到了,又會生出不知怎樣的風波來。
他進門之後,側身,目光掃過她的臉,沒有絲毫逗留,然後很自然地脫了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進了浴室。
她胸口微微起伏,覺得自己的腳像是被釘子釘住一般,沒有上前的勇氣,依舊站在母親推自己進來的那個位置,沒有上前一步過。
房間內的燈光是白色的,白熾燈的那種,瓦數比較高,很亮,光芒晃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出來的時候,眸色烏黑深沉,藏起了鋒芒,臉色猶僵,卻沒開口。
他的頭髮溼漉漉的嘀嗒水珠,垂在額前,擋住眼睛,溼漉漉的腳底滿不在乎的踩在地毯上,一步步逼近她。
她的心,在他出來的剎那,瞬間跌落谷底,臉色卻是漠然的。
他竟然就這樣全身上下圍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就出來了,一點也不在意房間裡還有別人。
雖說他以前也經常這樣的,但是如今兩個人的身份不同往日,他應該妒忌著點。
可是,這個男人是聞人臻,他向來只管自己,不會去理會別人的思想。
最終,在她面前一步之遙,他停了下來,「傻站著幹什麼?」聲音輕涼,唇角的笑冰涼。
他伸手將她懷中的孩子給抱了過來,她低頭,下意識去看孩子有沒被驚醒,畢竟剛才他的受勁有些大,動作有些粗魯,像是怕她不給他一般。
「我不會飢不擇食碰你。」
半晌他才慢慢道。
抱著孩子轉身,坐到床沿,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她的表情竭力沉穩,氣息有些不穩,其實她也不是怕他碰她,而是覺得這樣的兩個人,共處一室,多少會尷尬。
看了她一會兒,他大概覺得沒什麼樂趣了,直接冷淡了表情,懶得看她一眼,徑直抱著孩子躺了下來。
小小軟軟的身子,縮在他懷中,一點也不怕生,他發現,他對這個孩子,生不出一絲厭惡來。
看著天真無邪的睡顏,想起了李玉梅的交代,讓自己給他取個名字。
腦海中天女散花般飄過很多字眼,卻發現沒有一個字適合他。
倒是寶寶兩個字,朗朗上口,念著好聽些。
忽然嘲弄地勾了勾唇,李玉梅失算了,自己即便真給寶寶取了名字,季璃昕也不會採納,說不定還會惱恨他的多此一舉。
季璃昕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接關了牆壁上的燈,進了浴室。燈關了,房間一下子暗下來了。
浴室內沒有浴袍,倒是還有一條白色的浴巾,應該都是新買的,雖說客房,為客人準備的,但是倒是沒有人來住過,所以一直新著。
這裡,她也是頭一次來,自然沒自己的衣物的,她可學不來聞人臻裹著一條浴巾就出來見人,將身上的髒衣服穿了回去,雖然覺得有些難受,只能這樣先將就下了。
赤腳走在地毯上,悄悄站在床邊。
他的呼吸均勻,有些粗重,應該是太累,睡著了。他背對著自己而睡的,寶寶自然也是背對著自己。
對空出的半張床愣了會,季璃昕還是順勢斜躺下來。
反正他睡著了,對自己的行為應該是不知情的。
她很想翻身,卻剋制住,怕驚醒了他。
明明身體很累了,車程還是有些遠的,但是躺在床上,卻殊無睡意。
「去弄點水給我喝。」
他忽然的出聲,嚇了她一跳,還以為他睡著了,沒想到還是醒著的。
她沒動靜,裝睡,反正漆黑的夜裡,他不會察覺異樣,調適了下呼吸,儘量讓呼吸平穩些,可惜挫敗得發現他離得自己太近了,而且總覺得黑暗中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盯著自己,想要看穿自己,不自在,她的偽裝以失敗而告終。
她身子再度僵硬了下,「懶得去。」翻了個身,又翻了回來,總算是舒坦了些。
「我不認路。」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悅,像是理所當然自己該聽他的。
他的跟霸道,曾經也不是沒有過,在那段自己不願回想起的婚姻歲月裡,他也經常這樣頤指氣使,不過那個時候,自己倒是對那些事,做得順手,也算是心甘情願地。
「我也不認識。」想都沒想救回答說。
他一次來此,她亦然,雖然那時參加過母親的婚禮,但是當時當天就返回了a市,根本就沒在這住上一回,加上喜酒是在酒店辦的,對於這處住所,她也是在電話裡聽母親提了下,沒發表過什麼意見,母親健康幸福便是自己最大的願望了。
23三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