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同床共枕

「聞人來了。」

李玉梅忙招呼他坐下,聞人臻打量了下,發現沙發旁行禮堆了好幾個,看來他們是準備好了。

這一室一廳的房子,跟上回來沒兩樣,冷冷清清的,也沒佈置下,想必她也是沒什麼空的。

季璃昕抱著孩子坐在副駕駛座上,李玉梅跟杜哲遠坐在車後座。

季璃昕從坐上車開始就一直皺著眉頭,剛才見到他的剎那,略有吃驚,看來李玉梅還沒來得及告訴她這事。

上車後,她給人打了個電話,對來人的稱呼是「莫大哥」,姓莫的,出現在她生活中的,多半是莫浩楠。

原來,原先要開車來送他們離開的是莫潔楠,而非是冷天澈。

沒想到她跟莫浩楠交情也這般好了,真是難得。

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起,他將塞了藍牙耳塞進去,「你跟念初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爺子,倒是能耐,忍了這麼久才發問,比他預料的時間遲了將近兩小時。

「就那回事。」

他面無表情地回道,冷峻的容顏看上去有種說不出的沉鬱和寂寥。

「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

老爺子顯然是怒極,聞人臻都聽到那邊柺杖敲擊東西的聲音了。

「沒必要。」

車窗玻璃上映著他面無表情地側臉,漆黑的眼眸窺不出一絲情緒波瀾。

季璃昕盯著他忽而沉鬱的表情,沒有說話。

少頃,又調轉回視線,直視前方。

她發現她分外反感他那種強硬的語氣,像是世上所有的人都虧錢了他似的。

她徑直沉浸於自己的思緒當中,昨晚天澈到了個電話來,她以為他要好一陣子消失了,沒想到只是隔了幾天而已。

他說他媽媽最近住院了,還說小宋想她了。

小宋,是她想要領養的,如今卻直接丟給冷家人了,她覺得這件事上,自己倒是是虧欠冷家太多了。

天澈提小宋,目的還在於小宋的領養,還沒正式給辦下來,兩個月的期限,也快到了。

她最近因孩子跟母親的病情忙得焦頭爛額,都差點將這事給忘了。

她生了孩子後就沒回冷家,間接表態了,她以為天澈會懂的,只是沒想到……

那天的那個深吻,可能暴露了他的另一面。

這樣的局面,到底是誰造成的呢?

連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因為冷家的關係,孤兒院才同意自己領養小宋。

她領養小宋是為了愧疚,沒想到偶爾得知確實宋柯還活在世上的緣故,他不過詐死而已。

等到她回過神來,發現聞人臻已經結束了通話。

「聞人,你忙的話,我們還是自個兒打車回去吧。」

剛才那一則電話,聞人的冷漠態度倒是讓李玉梅有些不習慣了,雖說當初初見聞人,他也是這般模樣的,但是現在有些熟稔了……

聞人臻沒有看後頭,握著方向盤的手卻緊了又緊,「不忙,一個無聊的電話而已。」

是啊,夠無聊的,老爺子還未服老。

開車到他們的老家時,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車後座的李玉梅早就睡了過去,趴在杜哲遠懷中睡著的,眉宇間輕顰,顯然是睡得不太安穩。

季璃昕閉著眼睛休憩,她懷中的孩子,早就睡著了。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她一驚,條件反射般睜開眼。

杜哲遠也揉了下睡眼惺忪的眼眸,打了個哈欠,推醒了李玉梅,「玉梅,到家了。」

杜哲遠跟李玉梅住的房子是兩室一廳的,一間主臥室,一間客房。

李玉梅將聞人臻跟季璃昕給推進了客房,「你們今晚睡這間。」

她主動關上門,跟杜哲遠回房去了。

季璃昕抿著唇,這下睡意全無了,寶寶依舊沒有察覺到房內的氛圍緊張,睡得無比安心。

房內自然只有一張床,不怎麼大,一米五的床,若是兩個人睡,不可避免,肯定要碰到彼此的身體。

兩個人都是極累,聞人臻開車開得眼睛生痛,他很久沒有自己開這麼久的車了,中間幾乎沒間歇過。

剛才母親推自己進來,她是不情不願的,可是又不能開口推脫。

在母親眼中,自己跟聞人臻是一對夫妻,哪有夫妻分房而睡的道理?即便真是分房,就他們這地方,也沒房間可以分出來?

除非,身邊的這個男人主動去睡客廳,這又不怎麼妥當,要是兩個人相處還好,母親在這,如同一顆定時炸彈,被母親看到了,又會生出不知怎樣的風波來。

他進門之後,側身,目光掃過她的臉,沒有絲毫逗留,然後很自然地脫了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進了浴室。

她胸口微微起伏,覺得自己的腳像是被釘子釘住一般,沒有上前的勇氣,依舊站在母親推自己進來的那個位置,沒有上前一步過。

房間內的燈光是白色的,白熾燈的那種,瓦數比較高,很亮,光芒晃得人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出來的時候,眸色烏黑深沉,藏起了鋒芒,臉色猶僵,卻沒開口。

他的頭髮溼漉漉的嘀嗒水珠,垂在額前,擋住眼睛,溼漉漉的腳底滿不在乎的踩在地毯上,一步步逼近她。

她的心,在他出來的剎那,瞬間跌落谷底,臉色卻是漠然的。

他竟然就這樣全身上下圍著一條白色的浴巾,就出來了,一點也不在意房間裡還有別人。

雖說他以前也經常這樣的,但是如今兩個人的身份不同往日,他應該妒忌著點。

可是,這個男人是聞人臻,他向來只管自己,不會去理會別人的思想。

最終,在她面前一步之遙,他停了下來,「傻站著幹什麼?」聲音輕涼,唇角的笑冰涼。

他伸手將她懷中的孩子給抱了過來,她低頭,下意識去看孩子有沒被驚醒,畢竟剛才他的受勁有些大,動作有些粗魯,像是怕她不給他一般。

「我不會飢不擇食碰你。」

半晌他才慢慢道。

抱著孩子轉身,坐到床沿,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她的表情竭力沉穩,氣息有些不穩,其實她也不是怕他碰她,而是覺得這樣的兩個人,共處一室,多少會尷尬。

看了她一會兒,他大概覺得沒什麼樂趣了,直接冷淡了表情,懶得看她一眼,徑直抱著孩子躺了下來。

小小軟軟的身子,縮在他懷中,一點也不怕生,他發現,他對這個孩子,生不出一絲厭惡來。

看著天真無邪的睡顏,想起了李玉梅的交代,讓自己給他取個名字。

腦海中天女散花般飄過很多字眼,卻發現沒有一個字適合他。

倒是寶寶兩個字,朗朗上口,念著好聽些。

忽然嘲弄地勾了勾唇,李玉梅失算了,自己即便真給寶寶取了名字,季璃昕也不會採納,說不定還會惱恨他的多此一舉。

季璃昕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接關了牆壁上的燈,進了浴室。燈關了,房間一下子暗下來了。

浴室內沒有浴袍,倒是還有一條白色的浴巾,應該都是新買的,雖說客房,為客人準備的,但是倒是沒有人來住過,所以一直新著。

這裡,她也是頭一次來,自然沒自己的衣物的,她可學不來聞人臻裹著一條浴巾就出來見人,將身上的髒衣服穿了回去,雖然覺得有些難受,只能這樣先將就下了。

赤腳走在地毯上,悄悄站在床邊。

他的呼吸均勻,有些粗重,應該是太累,睡著了。他背對著自己而睡的,寶寶自然也是背對著自己。

對空出的半張床愣了會,季璃昕還是順勢斜躺下來。

反正他睡著了,對自己的行為應該是不知情的。

她很想翻身,卻剋制住,怕驚醒了他。

明明身體很累了,車程還是有些遠的,但是躺在床上,卻殊無睡意。

「去弄點水給我喝。」

他忽然的出聲,嚇了她一跳,還以為他睡著了,沒想到還是醒著的。

她沒動靜,裝睡,反正漆黑的夜裡,他不會察覺異樣,調適了下呼吸,儘量讓呼吸平穩些,可惜挫敗得發現他離得自己太近了,而且總覺得黑暗中他那雙深邃的眸子在盯著自己,想要看穿自己,不自在,她的偽裝以失敗而告終。

她身子再度僵硬了下,「懶得去。」翻了個身,又翻了回來,總算是舒坦了些。

「我不認路。」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不悅,像是理所當然自己該聽他的。

他的跟霸道,曾經也不是沒有過,在那段自己不願回想起的婚姻歲月裡,他也經常這樣頤指氣使,不過那個時候,自己倒是對那些事,做得順手,也算是心甘情願地。

「我也不認識。」想都沒想救回答說。

他一次來此,她亦然,雖然那時參加過母親的婚禮,但是當時當天就返回了a市,根本就沒在這住上一回,加上喜酒是在酒店辦的,對於這處住所,她也是在電話裡聽母親提了下,沒發表過什麼意見,母親健康幸福便是自己最大的願望了。

23三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