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她對他的霸道,十分的不以為然,聲音刻意帶著幾分譏諷,彷彿嗤之以鼻。

她發現自己的呼吸尚是短促而激烈的,不可否認,此刻,她還是多少有幾分慌亂跟緊張的,在開門之前,到底未收拾好自己低落的情緒,導致此刻氣勢上輸人一等。

緘默在他們中間持續了很久,他的臉上,總面無表情到面染慍色,沉聲道,「你媽讓我來的。」他吐出這幾個字,就靜靜地看著她,目沉如水。

媽媽?

季璃昕微微一滯,頓了頓,迷惑的看了他一眼,隨即喪失的理智,逐漸回籠。

被聞人臻這麼一說,她猛然頓悟過來了,是啊,他來,肯定是媽媽的指示,杜叔叔給的住址。

蹙起眉頭,她發現自己不知覺間,已經開啟了門。

她稍微清醒過來,眯起眼睛,他的將手臂越過她的肩,將她推了進去,頎長的身軀隨之跨入,門順帶被他給甩上了。

他撐身後的牆壁,低頭牢牢攫的眼睛,他的眼睛中閃爍著厚重的陰霾,這個姿勢,帶著桎梏的意味。

他的呼吸離得這麼近,氣息危險,他身上的菸草味,還未散去,離得這麼近,縈繞著她的鼻尖,不等她同意,便鑽了進去。

猛然抬頭,迎上他的瞳眸,他俯身也在看她,在他的瞳眸中,她發現,自己有一絲的慌亂,唇角抽了抽,聲音聽上去宛若冬日呼嘯的寒風,極冷,「放開我。」

他眸光一閃,轉瞬之間,眸底忽的不見底。

「聽說左皓人找上你了?」

聞言,她就站在那裡看著他,久久的,卻沒有說話,就那樣深深的看著他。

聞人臻被看得有幾分莫名的煩躁起來,她的目光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讓他有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

季璃昕身子微微一顫,忽而鎮定下來了。

真沒想到,連他都知道了,只是不知道他知道此事之前,是在寶寶被搶走之前,還是被搶走之後,還是她在b市心急如焚間。

她連呼吸都輕輕的,極力忍住不亂。

這個男人,眼前這個跟自己靠得這麼近的男人,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他,就如他從未了解過自己一般。

兩個人的姿勢,到底讓她有些忌憚,猶豫了下,她還是選擇了對峙,不想便宜了他,「這似乎不關你的事。」

他眯起了眼,眸色深深淺淺,像是漩渦一般,想要將人吸進去。

可惜她此刻不被吸引,而他的眼神變得更深,「為什麼不找我?」

季璃昕的整個身子僵在那兒,有行惚起來。

為什麼不找他?

她的胃突然開始痛了,心底突然有令人窒息的寒冷不斷湧上,在遏制這種痛楚跟寒意湧上來的同時,她發現自己很不合時宜的笑了,「我覺得沒必要。」

是啊,為什麼不找他呢?因為沒必要而已。

再說當初,也沒有想到寶寶被抱走,是受了他的牽連。

聞人臻的眼神銳利掃過她的臉,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她說的是真的。

「我媽叫你來就是讓你來質問我嗎?」

她不著痕跡的把話題帶走。

他對牢她的視線,緩緩鬆手,鬆開了對她的禁錮。

她鬆了一口氣,活動了下僵硬的手腳,不喜歡被這樣強硬的對待,他並不是自己什麼人,她沒必要忍受他的動手動腳。

讓他進屋,已經是她所能容忍的極限了,她不希望有人不識好歹,變本加厲。

她季璃昕,也不是好欺負的,也會任由人搓揉。

「童告訴我的。」

他的眼睛裡冒著火死死的盯,幾乎是咬牙切齒。

她不明白,為何他忽然生氣起來,但同時又覺得為何要明白他生氣的原因呢?

這個男人,原本就是歸到了陰晴不定那一類當中。

童?

昏黃的燈光下,一種沉悶壓抑的氣氛在流轉。

沈童,她想了起來,之前捉弄自己到景園別墅的那個男人,他想必是惱恨上一回自己行為的,沒想到他倒是關注自己。

可惜的是,在自己最為需要的時候,他們當中,沒有任何一個人及時伸出援手。

如今時過境遷,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你想知道什麼呢?」

一個僵硬冷凝的面孔終於在她臉上定格,她抬頭看著他很緩慢的道。

聞人臻陰沉的目光始終落在季璃昕的面部,他的目光如釘子一樣。

他沒有說話,不知道到底是心中在醞釀,還是有太多的話,抑或者已經無話可說了。

她倒是好心,主動開了口,「你無非是想問我為何不找你,現在我也大方地給了你答案了,因為我覺得沒必要,不管你滿意這個答案與否,我想我已經給了。我媽讓你來,我也沒不讓你進來,她抬眼看了下時間,至少你已經在這房子裡待了十五分鐘了,現在你可以走了。這是我的地盤,我不希望再看到你。」

思及陳蕞,她頓了頓,聲音稍微褪去了些冷意,「還是謝謝你為我媽請陳蕞來,我欠你一個人情,憑你聞人臻的實力,我想我也幫不上你任何的忙,所以知恩圖報,我想還是免了。」

「我沒幫上忙。」

沉著嘴角,又是短暫的沉默,他喉嚨動了動。

這話成功地讓聞人臻的臉上出現裂縫,他臉上不帶絲毫溫度,比他平時都來得冷淡,他緩了緩聲音,繼續說,「我從未想過知恩圖報。」

「我說過我並不是在幫你。」

季璃昕閉上眼,長長地,緩慢地吸了一口氣,難得好脾氣地道,「那個人是我媽,那我代替我媽謝謝你。」

「你可以離開了嗎?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她在趕人,迫不及待地想趕眼前這個男人走。

「我就走,要是有人再為難你,可以打我的私人電話。」

他離開前,似乎從褲袋裡掏出了一張貼紙,貼在門板上,然後帶上門,離開。

她沒有理會,在他走後,連客廳都不願意再待半秒了,直接關了燈,回臥室。

這些天,她是太累了,筋骨痠軟,想要迫不及待地睡上一覺。

她需要養精蓄銳,明天還要去醫院。

聞人臻下了樓,小區門口,停著一輛布加迪威龍,他上了副駕駛座,閉上眼,慢悠悠地道,「走吧。」

駕駛座上,還坐著一個男人,是沈童。

「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沈童發動引擎,暗暗思忖,難道聞人吃閉門羹了,不會連人都沒見到吧?

「人家不歡迎我。」

他扯了扯薄唇,還是沒有睜開眼。

「就說你沒事別招惹我堂妹麼,這下報應層出不窮了,你還沒接招,無辜的人,倒是先受了牽連了。季璃昕真可憐,母親病重,孩子還被人抱走,不過她還真不是蓋的,能夠從左皓人手中將孩子給安然無恙地搶回來。」

沈童眼角微微挑起,慵懶而性感,意猶未盡地補充道,「要是我提前知道多好,我就能夠充當下英雄,季璃昕也許還會對我以身相許來著。」

「童?」

聞人臻忽然睜開眼,眯起眼,眸子裡慢慢醞釀起危險的風暴,「停車。」

這眼神,看的沈童心中掠過一瞬的驚駭,不由自主地乖乖照辦,停了車。

聞人臻已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下了車來,看得沈童莫名其妙,這到底出的是搞的是什麼鬼啊。

聞人臻伸出漂亮修長的食指,輕輕彈了兩下車窗,沈童十分配合地搖下車窗來,「下車。」他吐出的每個字都是極清晰極緩慢。

沈童滿頭霧水下了車,還被他稍稍一推,後退了兩三步,而聞人臻趁這個空隙飛快地上了車,沈童微微瞭然,聞人搞這麼多的動作,無非是想要自己開車麼。

如此一想,他準備往副駕駛座而去,沒想到這腳剛提起,車子疾馳而去,留給他的是一片飛揚的塵土。

他眼睜睜地看著車子消失,鬱卒地環顧了下四周,空蕩蕩的,這狗屁地方,計程車極少,不由低咒出聲,「死聞人,不帶這樣的。」

他對著夜空,欲哭無淚,這下,怎麼回去?

三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