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季璃昕被送進手術室時,他的心,還是沒有鬆懈半分。
緊張,慌亂,無措……紛紛的情緒掠過心頭,最後交織混雜在一起,讓他陷入更深層的一種莫名當中。
那個醫生剛才跟自己說,她不是痛經,而是小產。
她從未跟自己提過她有了孩子,還有,她還打算出國,那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
頭越想越大,他開始恨起自己來了,無緣無故,幹嘛拖著她一起玩雲霄飛車。
明明看到她害怕跟膽怯的眼神了,還非要拖她一起,就想看看她失控的模樣。
自己實在是太卑劣了,讓她付出昂貴的代價,失去腹中的骨肉。
她這次小產,醫生說她情緒不佳,加上玩高空遊戲,原本胎位就不穩,如此刺激的遊戲,她根本就不能玩。
為什麼她不說?
冷天澈眼眸一凜,心頭的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他還是無法剋制自己不去自責。
她孩子沒了,跟自己有了不可脫卸的責任。
手術室的燈滅了,她被推出來,轉入了普通的病房,醫生叫他去辦住院手續,還有叫他去她辦公室。
冷天澈被莫名罵了一通。
他一句也沒吭聲,任由醫生痛罵。
「你是她丈夫,怎麼還帶她玩刺激性遊戲?難道你一點也不懂孕婦不能玩刺激性的遊戲嗎?」
還是剛才的那個醫生,那個問自己他們之前做過什麼的醫生。
她剛才沒空,直接跟季璃昕進手術室了,現在得了空,開始訓人。
他哪裡知道她有孕,愧疚感越來越深沉了。
「醫生,她的身子沒事吧?」
孩子沒了,是無法挽回的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她虛弱的身子,剛才車上看她那樣的血色全無,那樣的痛苦,讓他此刻還心有餘悸,估計晚上都睡不著覺了。
「怎麼沒事,要知道小產對女人的影響很大,這期間,一定要好好照顧她,知道不?具體的注意事項,我等下寫下來給你,看你這人,也不像是個細心體貼的人。」
醫生一邊碎碎念,一邊撕著便籤,打算坐下來寫東西。
「小產了,別以為就沒事了,女人小產要跟坐月子一樣,好生調養,不然以後孩子可就難懷了。真不知道說你這個做丈夫的什麼了,以後多關注一下週圍的準爸爸們,還有以後要陪老婆來產檢,醫生會跟你說注意事項的,看你這樣子,以前肯定沒陪老婆來過。」
醫生教訓上癮了。
「醫生,我現在可以去看她了嗎?」
接過醫生手中的便籤,他仔細摺好放入褲袋中。
「現在開始好好對你老婆,儘量多安慰她,是女人都受不了這突來的打擊的。」
在醫生同意他走的時候,最後還不忘告誡他。
「謝謝醫生。」
冷天澈離開醫生的辦公室,往季璃昕的病房走去。
他給她要了一間高幹的單人房,裡頭乾淨清爽。
他輕手輕腳地進去,之前跟醫生冒充了是她的丈夫,是不想讓別人用異樣的眼神看她,都怪自己帶她去玩雲霄飛車,導致她成了這樣,被人罵幾句,他心裡頭非但沒有惱恨,反倒是舒坦了許多。
她躺在病床上,雪白的床單,雪白的被單,乍一看,跟她蒼白如紙的臉,都渾然成了同一個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