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還有沒有辦法能夠挽回?我不希望孩子……不希望雷小姐她這麼年紀輕輕的就……」耿如雪的心,開始糾結,糾結成一團亂麻,如今的事態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曾經她以為,不管怎樣,只要有安老爺子撐腰,只要自己能夠站在高位,安鐵軍的名字,便會永遠和她在結婚證上一起存在。
曾經她也以為,只要將安懿軒的事業扶持上去,只要不停的靠著安家這龐大的背景把安懿軒給扶持成材,安懿軒便會感激他,便會成為她的兒子,可是,她每次面對他的時候,看著他的眉眼,她總是恍惚能夠看見裴麗的影子,於是,她總是在一邊幫他,又一邊拆他的臺,一邊給他操持生意,又一邊給他下絆子,讓他寸步難行……
就是這麼矛盾又矛盾的對峙中,耿如雪發現,她把安懿軒推的越來越遠,而安鐵軍,更是從曾經的一個月回家一次看兒子,導致最後半年都難得回家一趟。
很多次,當她匆匆從辦公室忙完了,精心打扮之後趕回家,卻發現,就在幾分鐘前,安鐵軍已經離開那個偌大的別墅,他,該是有意躲開她的……
失敗!
耿如雪彷彿看見了兩個字在面前晃。
「不……」耿如雪搖頭。
「夫人,您沒事吧?」醫生再一次皺著眉頭問道。
「沒,我沒事。」耿如雪看著自己的手緊緊的抓著醫生寬厚的手掌,指甲已經深深的掐進了人家的掌心,直掐的那醫生的一張臉都扭成了苦瓜樣,她便訕訕的鬆開手,搖頭。
「雷小姐的後期需要趕緊進行調養,胸口的皮膚……我個人建議,在三個月後可以進行植皮了,時間拖得越長越不好,等到胸口皮膚完全變異的話,可能會影響乳腺暢通,那樣說不定最終的結果……」醫生接下來的話有點兒不太願意直接說,看樣子是怕嚇著病人家屬似的。
「結果會怎樣?」耿如雪的心中已經有了預期的答案,但是她還是需要得到醫生的證實。
「結果會導致雷小姐的……雙側切除……」醫生很艱難的幫耿如雪證實了心中的想法。
「啊……」耿如雪全身毛孔瞬間直豎起來,佈滿血絲的雙眸驚恐的瞪大,這個結果她預料到,卻不能完全接受……
一個女人,一個驕傲而追求完美的女人,如果讓她的身體最重要的地方之一殘缺,這……
不要說雷雅靜不能接受,她也不能接受!
「雖然植皮對於病人來說是相當痛苦的事情,但是,我個人認為,這還是比切除要讓雷小姐能夠接受。雖然,植皮的痛苦相對來說十分……」醫生攤開雙手,俊朗的眉宇聳了聳。
耿如雪知道醫生說的是什麼意思,植皮……要從她自身的大腿內側取皮來貼補胸口已經壞死的皮肉,取皮的痛一般人都難以接受,更何況取皮和植皮都會讓身體留下永久的創面,到時候,雷雅靜的胸口和大腿,就會像是上了補丁的衣服,一塊一塊的,
恍恍惚惚的走出醫生辦公室,走到病房門口。
耿如雪慢慢的推開病房的門!
床上,因為藥力的作用,雷雅靜已經熟睡。睡夢中,她的眉頭都是緊緊的擰著的,她的黑眼圈十分明顯,由於長時間未進食和缺水,她的皮膚蠟黃,兩頰生出很多的色斑來……
一下子,雷雅靜仿若已經四十歲的模樣!
耿如雪的心狠狠的、深深的痛了一下:昔日這個女孩是那麼的美麗,她喜歡漂亮,從小就喜歡,她總是偷偷抹媽媽胡碧瑤的唇膏胭脂,總是穿很漂亮的衣服,她總是喜歡大人們誇她漂亮,一直以來,她都是高傲的,耀眼的光環時刻籠罩著的……
但是現在……
「醫生說什麼?」胡嘯天走到門口,看著久久不進門的耿如雪,眼眸深邃的問道。
「醫生……」耿如雪咬著牙。
「說了什麼?」胡嘯天的眼眸圓瞪,他的腦袋微微的有些側過去,他的神情很是緊張起來。
「三個月後,植皮。」說完,耿如雪便轉身衝了出去,走廊裡,只剩下高跟鞋快速敲擊地面的「噠噠」聲。
「植皮……」胡嘯天聽著遠去的皮鞋聲,慢慢的轉動著腦袋,慢慢的轉身,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兒,他的眼眸慢慢的從死灰般的冷寂變成了憤怒的紅:「莫然,安懿軒,我要讓你們下地獄!」
拳頭的「咯咯」聲,代表著又會有一場,或者很多場的血雨腥風即將來襲。
「阿嚏」豪華的泰國餐廳裡,正在吃飯的莫然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怎麼了?空調開得太冷了?」安懿軒扭頭看著莫然,問道。
「沒事,有種不太好的預感。」莫然的嘴角微微一挑,搖頭,接著她夾起一隻咖哩蟹的大腿,伸出兩根手指,輕輕的一捏:「咔擦」
重殼青蟹巨大又結實的大鉗子隨著一聲脆響被捏開,裡面肥嫩嫩的肉便露了出來,沾一口咖哩醬,甚至美味。
「哎!」秦楊挑眉,嘆了一口氣。
「幹什麼?」莫然斜眼看著秦楊。
「你說,你這麼粗魯的一個丫頭,我怎麼就看上你了呢?」秦楊邊說邊搖頭。
「你……」莫然拿餐巾擦手:「這樣吃最美味知道不?來吧,你捏一個!」說完,她把另一隻大鉗子給秦楊遞過去。
「啪」橫空伸出一隻手,粗壯的青蟹鉗子便到了另一個人的手裡,「咔擦」一聲,一樣,白花花的蟹肉沾著咖哩……送到了女人的嘴邊。
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莫然張嘴將那蟹肉吃下,看著男人陰沉的臉,她轉眸看向一旁一臉壞笑的秦楊問道:「你怎麼不伸手接啊!」
「我心疼我的手。」秦楊把胳膊抬起來,左看右看自己的胳膊,挑眉說道。
「還算有自知之明。」某個男人高高的昂著腦袋對著秦楊,一副鄙夷天下的神情。
「叮鈴鈴」莫然的手機適時響起,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電話號碼,莫然對著安懿軒和秦楊笑了笑,走出餐廳接電話去了。
「你說,這丫頭是不是以為我們不知道她做了什麼手腳?」秦楊盯著外面打電話的莫然的身影,抱著胳膊看了一眼何伯和安懿軒說道。
「不許告訴她,不然我就把你的嘴用線全縫起來。」安懿軒惡狠狠的盯著秦楊的嘴唇說道。
「行了行了,真是有了女人之後這暴戾的本性越來越明顯了。你說,我也參與的,我能告訴她,你花了一千萬找的醫生其實是我們早就安排好的,就是為了對付雷氏的,你覺得她會不會一拳也把我給打到牆上去。」秦楊看著男人的緊張,鄙夷的看了一眼又一眼,之後他靠近桌子,盯著安懿軒說道:「哎,你說,你也真是狠,好歹那個女人也是因為愛你才會對莫然下手的,你說你這……」
「心疼了?」安懿軒抬頭看著秦楊:「欺負我愛的女人的人,我都要百倍還她。雷雅靜數次要殺莫然,這一次只是讓她得些教訓,植皮的痛苦,會讓她清醒一點兒的。何伯,這個事情暫時不要讓爺爺知道。」
「嗯。」何伯點頭,半響之後,他才扭頭說道:「少爺啊,這一次徹底激怒了胡嘯天,你要做好準備。」
「我就是要激怒他,這樣才能讓他動起來,不然的話,我還抓不到他呢!這一次賭石盛宴結束之後,我要去一趟迪拜,端了雷氏安插在我的金礦裡面的所有人,秦楊,你做好準備,和我一起去。」安懿軒拿著餐巾擦著手,說道。
「嗯,明白。」秦楊點頭,接著說道:「懿軒,你說,莫然會接受你是一個心狠手辣,冷酷至極,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形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