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耿如雪做的這一切,竟然得到安局長老爺子的贊同,這個在軍中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倔老頭一直的作風便是不打不罵不成材,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殊不知,耿如雪無數次對安懿軒大脾氣,動輒打罵當時尚年幼的安懿軒,不是因為他不聽話,也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這個孩子,他的到來,讓她感受到威脅,每次她打下去,安懿軒的手背上會有一條條紅紅的印痕,但是這孩子卻只是看著他,眼神冷冽的看著她,從來不哭,也從來不會躲閃,他只這麼冷冽的看著她,越是這樣,她便越是要想辦法打他,折磨他……
為此,一直以來極其疼愛孫子的廖政委曾經無數次因為生氣而離家出走過,不過最終看著安懿軒健康的成長,樣樣都十分優秀,這也多少讓她心裡舒坦了些。
只是在耿如雪這樣的家庭教育環節下成長的安懿軒除了倔強便是對耿如雪的恨,沒有親情,沒有愛,這個家庭,讓他如在煉獄一般……
「夫人。」何伯站定看著耿如雪:「少爺三十一了,有些事情,他會自己決定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一天沒有成家,就一天是孩子,該守的規矩還是要守的。」耿如雪說完,還是要上樓去。
「夫人,別忘了,你是客人。」何伯的聲音提高了些許,他的臉色也比之剛才冷冽了很多。
「何伯,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老爺子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他可不會喜歡懿軒養成一些壞毛病,社會上層人士該有的生活習慣他得保持好,可不能讓他學壞了。」耿如雪站在樓梯下,咬著牙冷冷的說道。
「夫人的意思是您是上層社會?那我該是下層社會的人嘍。」何伯的臉上似笑非笑,卻透著一股子冷冽,讓耿如雪的臉色瞬間有些不自然了。
「何叔,您老怎麼也偏袒起懿軒來了,老爺子可是說過沒有規矩不成方圓的。」耿如雪搬出了安老爺子,這可是何伯的老上司,伺候了一輩子的。
「哦,老爺子也給劃分了上層社會和下層社會了?」何伯皺眉,眼眸微眯,冷冽的神色更甚。
耿如雪的臉色有些發青,她咬著牙看著何伯,她不敢跟這個老傢伙太過分,這老頭在老爺子心裡的分量比她重,這是老爺子相處了幾十年的手下,亦朋亦友,她不敢輕易得罪,再加上,老爺子雖然固執到極致,雖然自己骨子裡早就有高高在上的優越感,但是他不會允許她光明正大的把人劃分社會層次的。
一時間,這客廳的氣氛有些尷尬!
「何叔,早。」秦楊從樓上下來,他的身後跟著裴麗。
裴麗的眼眸冷冷瞥了耿如雪一眼,接著看向何伯,臉上的表情瞬間變換成了柔和的神色:「何叔,早。莫然最近都挺累的,我們就不要吵了她休息,讓她好好睡睡。」
「嗯,莫丫頭最近是很累,該好好休息的。」何伯點頭。
裴麗沒有和耿如雪打招呼,只是自顧自的走去廚房幫著張姨和管家一起弄早餐去了。
「耿主席,早啊!」秦楊走到耿如雪面前笑著說道:「那兩個傢伙還沒起床啊,難不成昨晚太累了!春宵帳暖,年輕氣盛的!」
「秦楊,你小子一大早的就開始亂想了,看樣子你也該早些成家了。」何伯斜眼看了一下秦楊,嘴角微微扯了扯,說道。
「哎,就我這廢人一個,誰要啊?我還想莫然呢?可是有人跟我搶啊!」秦楊委屈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就這調皮淘氣的模樣,十多年也不改。」何伯斜睨了一眼秦楊,眼眸裡絕沒有嫌棄顏色。
「這樣多好,心境舒爽,萬事皆由笑中過,傷悲不留心。」秦楊一如既往的燦爛微笑,倒是把這客廳的氣氛給改善了不少。
「大家早。」客廳的門被開啟,邱家偉大汗淋漓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門口的幾個保鏢讓耿如雪的眼眸微微的閃了閃:這不是安氏的保鏢?昨晚從視窗看過去,下面至少有二十人輪班巡邏,看來莫然這小丫頭的人手還不少呢!
「還是邱先生早啊!很早就出門了吧?這麼快就鍛鍊了回來了?看這身體,真不錯。」秦楊看著穿著緊身運動背心的邱家偉,看著他健壯的肱二頭肌,肱三頭肌,三角肌,看著他黑色的背心勒出的胸肌,他拄著柺杖圍著邱家偉轉了好幾圈,嘖嘖稱讚,就差上下其手好好的摸摸、捏捏、掐掐了。
「一直在農村長大,一直帶著鄉下人的生活習慣,早起慣了。」邱家偉微微一笑,倒是給人一種憨憨的模樣。
「邱先生這才是注重保養的,這才是年輕人該有的品質,年輕人就得早起。」耿如雪這下貌似更喜歡邱家偉了,這讓她正好找到個臺階下,也正好可以和何伯反駁一下。
此刻,她看邱家偉的眼眸都是笑的彎彎的,也難怪,在這個家裡,確實如胡嘯天說的,一個個都是刺蝟,一個個都長滿了刺,她靠近不得觸碰不得,稍微不小心,興許就會被扎,而只有這個邱家偉,才能讓她稍微找回一點兒自尊,讓她感覺安全些。
「哪裡,我是習慣而已,而且最近也沒什麼事情。」邱家偉看著大家,突然說道:「莫然還沒起嗎?她從小就是個懶貓,我記得小時候,我住在她家隔壁,時常是早上八九點了去她家喊她玩,她還躲在被窩裡睡懶覺呢!」
「咳咳……」何伯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嗓子,臉色有些不太好。
「那個,邱先生要不要去洗一個澡再來一起吃早餐?」秦楊無奈的撇了撇嘴,說道。他心中更是腹誹:這二傻的邱家偉,哪壺不開提哪壺,這耿如雪正在責怪安懿軒被人帶壞了,生活習性不好了呢,你這是找抽呢啊!
「哦,我去洗澡,你們先吃早餐。」邱家偉貌似也感覺出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便訕訕的對著大家笑了笑,離開了去。
「夫人,我們去餐廳邊吃邊等吧,最近事情多,少爺他們也怪累的,就讓少爺多休息會兒吧。」何伯對著耿如雪說道。
「不行,別人懶,我不能讓懿軒也養成這種鄉下人的壞習慣,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耿如雪說完,便轉身朝著樓上走了過去。
何伯轉眸看向秦楊,秦楊也皺眉看著他,倆人的眼神交流十分明確:這看樣子是拖不住了啊!
「哎呦」樓上傳來聲音,接著便又是重物墜地的聲音。
秦楊和何伯快步上樓。
「耿主席,您這是欺負我啊還是怎麼地啊?」地上,向晚晴坐著,秦飛伸手要把她扶起來,而向晚晴卻不肯起來,秦飛的眼眸如利劍一般冷冷的射向耿如雪,直看的耿如雪渾身微微的抖了抖。
「怎麼回事啊?」何伯上去,趕緊衝到耿如雪的面前,阻擋住了她往前走的腳步。
「我這一開門,剛走出來,她就把我給撞倒了,這是故意的吧?我說耿主席,我也沒招你沒惹你的,你怎麼欺負我啊?您還是一個大大的主席同志呢?還是一個長輩呢?我怎麼你了啊?我的屁股啊!別拉我,小飛,我起不來,我屁股疼。我一大早還沒吃早飯呢,我頭暈。」向晚晴這一套亂七八糟的話說的大家一愣一愣的,怎麼感覺就跟大街上那些碰瓷的似的,碰上她了就完了,起不來了,受傷了,您賠償吧。
「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向小姐。」耿如雪一張臉黑成了鍋底。
誰說是她撞的這個向晚晴的,明明是這個女孩子突然就開門衝出來,她是後退著出來的,看都沒看她,甚至可以說,她壓根就沒怎麼碰到她,她就一屁股坐地上了,就開始嚎叫了,這可真的是和她無關的,可是,當時只有秦飛一個見證人,而此時秦飛的眼眸犀利如劍,恨不得立刻那眼神能夠立刻殺死她似的,她這是渾身長嘴也說不清的啊!
「耿主席,您是看我不順眼啊,還是看誰不順眼,就這麼推我?」向晚晴坐在地上就是不起來。
「向小姐這話說的太過了,我沒有看誰不順眼。」耿如雪臉色十分難看,但是這麼多人在面前,她也不能發火,這是人家的地盤,人家說了算。但是就這麼讓她離開這裡,這也是不太可能的,她必須要看見安懿軒,也必須要看見莫然才行。
「行了,小晴,摔傷了沒有啊!如果沒摔傷呢就起來,看在哥哥的面子上,哥哥相信耿主席她不是故意的,她跟你沒仇沒怨的,欺負你幹嘛啊!來,小飛,把小晴扶起來。」秦楊走上前去勸和。
「大哥,她推我啊!我就這麼被她欺負了,你也不幫我!到底你跟誰是一家人啊!」向晚晴貌似有些耍賴的意思。
「哎呀,我這……」秦楊訕訕的笑著看向耿如雪,表示他真的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