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離一桶的難兄難弟顛簸了一會兒,自覺渾身都沾滿了魚兄弟們的芬芳,終於聽到那領頭人說道,「好了,你們就把東西放在這裡吧。」
一陣搖晃,襄離感到木桶一沉,落在了地面。
「好了,東西放在這裡,你們都出去吧。」領頭人下令道。
那些人應了一聲,便再次踏著整齊的腳步離開了。
四周的溫度比之剛才低了不少,想來已經到了地窖之內。這裡應當是堆放了冰來儲存食材鮮美,所以才會有些冷。
那些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襄離只聽得風聲微動,便知道是微巳從箱子從脫身而出。
木桶上傳來兩聲敲擊,襄離知道那是微巳在示意自己出來。
可是可是……
襄離把頭深深的埋進水裡,選擇性耳聾。
「襄離?」微巳以為她沒有聽到,便低低喚了一聲。
不不不,不要叫了,我是不會出去的,襄離開始裝死。
「睡著了?」微巳見她還沒有出來,不禁有些疑惑。
「沒有……」襄離的聲音從木桶中悶悶傳來,「我、我不能出去……」
「怎麼了?」微巳更加疑惑起來,憂心她在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襄離的聲音裡有些鬱悶,「我一時大意,沒有想到這桶裡裝的竟然是海水。」
海水……微巳一愣。
用過巫藥的鮫人遇海水會化出鮫尾,難道襄離不肯出來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的腿變成了尾巴?
「我要是出去,也一時半會不能走路,只能拖著個尾巴躺在地上……」襄離自覺有些拖後腿。
她所說的極有畫面感,微巳不禁開始想象她長髮披散一身水漬,衣衫浸透的半坐在地上,拖著一條鱗光閃爍,華美無比的長長魚尾……
這麼一想,他臉上有些發熱。說起來,他還沒有見過襄離的鮫人形態,更沒有見過她的尾巴。
他忽而一笑,「誰說有了尾巴,你就要那麼狼狽的躺在地上?」
「嗯?」襄離把木桶的蓋子推開,露出頭來。
這裡的確是地窖之內,為了方便檢視貨物,還點了燈。
四周存放了許多整整齊齊的冰塊,想來是為了降溫。
燈火透過冰塊折射在地窖內,驅散了黑暗,此時視物已經不那麼困難。
襄離探頭出來,講手臂按在桶沿,彷彿是平日裡沐浴一樣的姿態。
簪好的髮髻早就在水中散開,簪子不知遺落何方,她也懶得去找,只伸手把溼漉漉的長髮撥至肩頭一邊,隨意又慵懶。
衣服有些扯開了,恰好可以看見精緻如玉的鎖骨和白得刺眼的肌膚……微巳不禁把眼神挪了挪,落到她身後的水裡去。
那水裡卻是人間難得一見的靡麗風景——湛藍的鮫尾在水中若隱若現,飄逸的尾鰭像鋪展開來的薄紗,隨著水波起起落落。
她尾巴上的鱗片極為美麗,就像是一片片打磨精緻的藍寶石薄片,還鑲嵌著金邊,散發出柔和的光彩。
一見之下,竟然挪不開眼去。
「啊……那是我的錯尾巴……」襄離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尾巴往水裡按了按,不明的慌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