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處不勝寒,越貼近天的地方是越冷的。
白雲之上是比群山山巔都要高的地方,更是冷的徹骨。
極速趕路的時候,因為興奮的血液沸騰著,尚且沒有這麼深的感受,可是一旦停滯下來,連因為種族的原因天生不畏懼寒冷的襄離都感到了一絲冷意。
被調動前來追殺的銀甲軍團周身都裹著黑色的皮衣,外頭還穿著銀色的鎧甲,看上去冷硬而無情。
頭盔上落下來的面具將他們的臉遮蓋的嚴嚴實實,可是襄離還是能從眼睛處露出的縫隙處,接收到他們無情的視線。
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數百戰舟就已經聚攏過來,一層層層將他們環繞包圍著,好像下一步就要進行絞殺一樣。
難怪師父要讓開陽君帶著師姐他們先走,這樣的陣勢簡直就不是像要來抓人,而是要當場把人格殺。
襄離心想,這麼多人,用來對付自己可真是大材小用。
銀甲軍團浩浩蕩蕩,又一路駕駛著戰舟,說是來蕩平一座城恐怕都有人信。
不過也難怪他們要這麼做,如果這大批的人馬隨著他們的行進路線一路跟隨過來招搖過市,估計早就引起了漢昭的警惕。反倒是飛舟在空中,不會有人發現。
可是襄離就是再怎麼「災星」,現在也還是個小姑娘,遠遠沒有什麼能夠引動地震海嘯天崩地陷之類的能力,用這麼多人來抓她的確過於誇張……很快她就會知道,這些都不是為她準備的,而是為了微巳。
雲瑱一直藏在狐裘披風中的手伸了出來,少年的兩隻手交疊著,看上去蒼白又脆弱,可是卻掌握著生殺大權。
比起那個雖然看上去五大三粗,卻直率憨勇,好像是一根筋一樣的三皇子云珩,襄離一直覺得這個二皇子更可怕一些,他的那雙眼好像是一副永遠睜不開的樣子,狹長而精明的臥在臉上,看人的時候總想是狐狸在等待自己的獵物。
他的確很像是一隻狐狸,薄薄的唇潤澤而鮮豔,而後吐出暗藏的刀鋒。
「我一直十分敬重天璇君,此番也是給您一個面子,讓不相干的人離去。」雲瑱朝著微巳微微抬了抬眼,看上去有一點皮笑肉不笑的笑意,「那您是否也應該給我一個面子,讓我帶走這個小姑娘?」
飛舟分離下來的只是一塊略顯簡陋的甲板,可是微巳站在上面卻有一種兵臨城下的感覺。
他手上無兵無刃,身上無甲無胄,臉上卻沒有畏懼的神色,好像棉服的根本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銀甲軍團,而是一群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攔路毛賊。
「二皇子殿下,如果要交人,我就不會等到現在,更不會帶著她離開北邑。」他悠悠說著,寸步不讓。
雲瑱臉上有些故作的懊悔,「是啊,您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可我總想著天璇君有朝一日會回心轉意,唉……現在這個樣子,我可真是失望。」
失望嗎?襄離可一點也沒有看出來,雲瑱的嘴角微微上挑,那種嗜血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顯然微巳也知道這是假話,只淡淡看著他,並不接話。
雲瑱一番唱唸做打,卻沒有人搭戲,一時之間也覺得無趣,便將一直隱藏在柔軟毛皮之下的利爪顯現了出來。
「天璇君的意思,恐怕是執意要阻攔我捉拿欽犯,只是雙拳難敵四手,縱然天璇君您身手不凡,在這麼多人的圍攻下,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更別說還帶著一個小姑娘……」
他眼中得意的光彩越來越盛,「戰場上刀劍無情,倘若天璇君不小心死在了我手裡,也不要怪我……畢竟這是你自己選擇的……」
微巳不為所動,睨著他帶來的人,語氣傲然,「你大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