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這白衣女子出了門,這才撕下了那張偽善的面具,原本和善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嫌惡。
她匆匆趕往後殿,所為的卻並不是什麼查證。
「昭茗大人!」
剛一進門,她便對著一位峨冠廣袖的女子行了一禮,急聲道,「大人,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昨日收繳來的飛舟被失主找上門來,現在他們在正殿討要,我們該怎麼辦?」
名喚昭茗的女子正在後殿之中侍弄藥草,聞言面露不豫,「我昨日就說那幾個人賊眉鼠眼,怎麼可能擁有飛舟……果然是他們偷來的。」
她唇角微微上挑,「可是飛舟我已經通知漢昭貴族進行拍賣,肯定不會還給他們。」
「那我們……」白衣女子踟躕道。
昭茗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整理了一下手臂上繫著的鈴鐺,淡然說道,「既然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也怪不了我們,跟我走吧。」
言畢,她便朝著圖蘭寺正殿的方向而去。
昭茗同樣身著白衣,但戴著高高的玉冠,頸上佩戴著繁複的瓔珞,看著就比剛才的白衣女子地位要高一些。
她蓮步輕移,下頜微抬,走到身前才緩緩一行禮,說起話來也是慢聲慢調。
「幾位便是飛舟的失主吧,此時說來慚愧,都是因為在下失察的原因,才讓盜竊得來的贓物混入其中……實在抱歉。」
她秀眉微微蹙起,略帶歉意,再配上那副高貴柔婉的容貌,幾乎讓所有的男人們不忍心對她發怒。
「道歉就不必啦,只要把飛舟還回來就好。」但這樣示弱的辦法對襄離這個女孩子可沒有什麼作用。
昭茗臉上的愁色愈加深沉,眼神還有意無意的往微巳身上掃去,「你們所說的飛舟我已經派人去取了,大概沒有多久便可以運來這裡。眼下還有一段時間,正好到了講經的時候,不如幾位一邊聽一邊等待,也讓我彌補一下過錯。」
這話聽起來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反正也是在殿裡坐著,不聽白不聽。
於是三人一蛋便尋了一個邊邊角角的地方坐下,讓她準備開始。
看著三人一步一步的上鉤,昭茗的嘴角暗暗挑起一個弧度。
她掀起裙襬在高臺之上坐下,手指挽花放於胸前,看起來似乎是在進行什麼儀式。隨後,四位白衣女子各持著皮鼓、銅鐘、豎琴、陶壎而入,在她的身側站定,其中一人便是之前見過的那名白衣女子。
配合著四人的奏樂,昭茗櫻唇輕啟緩緩吟唱。吟唱的曲子聽不出歌詞,只讓人覺得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引得頭腦中混沌更甚。
一曲唱罷,她得意的走下臺,來到三人的面前輕聲問道,「幾位可從我的講經中悟到了什麼?」
猛地一點頭,襄離猝然驚醒,隨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什麼……已經唱完了……」她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哈欠,但想到主持講經的人就在眼前,臉上便露出一點不好意思的神色。
「對不起啊姐姐,你講的經跟我們學宮的老先生講課有異曲同工之妙,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著聽著便睡過去了……」
她揉了揉眼睛,一副剛睡醒的模樣,「姐姐我們的飛舟到了嗎?」
她竟然還記得自己是來找飛舟的!
昭茗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後又把眼神轉向了微巳和開陽君。但見兩人都目光清明,毫無迷茫神色,這才震驚起來。
這三個人都是怪胎嘛,怎麼可能在她的吟唱過後還記得自己的目的,甚至還有人把她的吟唱當成催眠曲!
昭茗第一次感到事情的棘手,明明之前的人在聽了她的吟唱之後,都是她說什麼別人信什麼,根本不會再記得自己本來的目的。
可是這三個人顯然與之前的人不同……難道是她方才的吟唱出了差錯??!
不,她怎麼可能犯這麼低階的錯誤。
看著她久久沒有回答襄離的話,臉色也越來越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