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離每丟一次,就鬧得人仰馬翻,天璇君自認自己的心臟已經提前步入老齡期,經不起這種刺激,於是當下反客為主,將那柔若無骨的手掌握住。
此時街上已經掛滿了燈籠,家家戶戶也點起了燈盞,照得整個極樂之城宛如白晝。雖無寶馬雕車香滿路,但也有東風夜放花千樹,一朵朵碩大的煙花於夜空盛綻,流火四射,星塵冷燼,似用金箔銀墨在天幕之上隨意揮灑。
此時的極樂之城,才忽然有了一點傳說中該有的樣子。
鼓聲響起,點點如催。
而人流湧動,都在朝鼓聲響起的方向而去。
與剛才那副初醒的惺忪模樣不同,他們的臉上都戴了羽毛制的面具,身上也穿戴了華服,好像是去參加一場盛會一般。
「這些人不會大晚上的要開始唱唱跳跳起來了吧?」襄離訝然,這個極樂之城的人果然非同凡響,白天睡覺,晚上活動,竟然都是晝夜顛倒的。
「你想去看看?」微巳不知從哪裡弄來了兩個羽毛面具,此刻正拿在手裡。
「那當然了,這可是傳說中的古城呢,說不定還能遇到什麼奇遇。」襄離毫不客氣的拿過一個孔雀羽的面具戴在臉上。
她在微巳的面前跳來跳去,「師父你看,我美不美?」
「噗!」微巳忽然笑了出聲,本來就是孔雀羽,代表著驕傲與炫耀,再加上襄離那頗為自戀的詢問……
可是他笑著笑著,卻發現小徒弟生氣的叉上了腰。
「咳……美。」天璇君含笑道。
「那當然~」襄離堅持自己鮫人一族美貌的驕傲,口中還催促著,「師父你也戴上我看看嘛~」
本來就是要戴的,微巳的面具是火紅的朱雀羽製成,其上還垂下兩條刺繡精美的長長冕帶,看上去華麗而威嚴。
這樣浮誇的飾物,一般人帶上去總不會好看的,何況微巳生得雪霽清朗,更不會合宜——襄離是抱著這樣的「壞心思」的,但結果卻出人意料。
出人意料的好看。
火紅的絨羽,襯得膚如瓷胎,剛剛好遮過大半眉眼,露出稜角分明卻不十分冷硬的下頜。淡色的唇微微抿著,所以有些上翹,燈火中還微微泛出淡淡的光澤。
冕帶混入髮絲中垂下,依稀拖到腰間,隨著行走的步伐搖曳。
若他生在皇家,風儀當屬帝王。
「怎麼不走了?」微巳回頭喊她。
唇瓣一開一合,襄離繼叼腕之後,又衍生出來一個大逆不道的想法。
師父的嘴上,好像有蜜……舔一下,應該會很甜吧?
依稀燈火的照耀下,來往人群俱成虛影,輪廓清晰的,只剩下他一個。
鼓聲還在響,卻敲在了心裡,一聲一聲隨著心跳起起落落。
「好像……」襄離覺得此刻的師父與白衣劍仙一度重合。
可如果師父就是白衣劍仙,他為什麼要隱藏本來面目呢?他自己又不是不能出來……
襄離捶了捶頭,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都是幻覺。
「師父我這就來。」她壓下心中的疑慮,朝著微巳的方向跑去。
他們隨著人群走了沒多久,便發現前面的人忽然停住,而後大家便如同潮水一般從中分開,立於街道的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