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不錯,微風徐徐,老石的臉上蓋著一片寬大的樹葉,兀自仰倒在馬車上,睡的天昏地暗,呼嚕聲幾乎能穿出十里。
忽然美夢被打斷,老石感覺自己的身體被搖了搖。他有些不耐煩的睜開了眼,想要看看是誰擾人清夢,卻猛然睜大眼睛。
「天璇君!」搖醒他之人正是微巳。
老石不禁拍了拍腦袋,哎呦呦,這都是什麼時辰了,天璇君授課都回來了,他還在矇頭睡大覺。
微巳也有些無奈,他回來之時並未見到襄離,正要詢問老石,卻發現他睡得酣暢。
「襄離呢?」他問道。
老石行禮之後跳下車來四處張望,卻沒看到那身穿杏衣的活潑丫頭,老石放開嗓子,「襄離啊,快回來,天璇君回來啦!」
樹葉婆娑,只聞斷斷續續的沙沙聲響,卻並沒有襄離的回應。
咦,那丫頭去哪裡了?
老石苦著臉回過頭,一臉歉然,「天璇君……這……」這可怎麼辦,他一時貪睡,卻把人給看丟了。
微巳皺了皺眉,「許是襄離自己貪玩,先找找看。」
老石點了點頭,「也是,天璇君您不要太擔心……」
他正好勸微巳寬心,卻聽聞遠處一陣脆生呼喚由遠及近,「微巳哥哥!」
蒹葭一身粉衣雍容華貴,滿鬢珠翠耀得眉目生輝,一看就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三步並作兩步跳下馬車,臉上滿是蜜糖般的笑容,「微巳哥哥今天辛苦了,蒹葭知道有一家新開的酒樓,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
她言笑晏晏,好似昨日的衝突齟齬都未曾發生過一樣。
微巳心中掛念襄離,淡淡拒絕,「我今日還有事,不能陪殿下一起,還請殿下贖罪。」
蒹葭不依不饒,「還有什麼事要忙,微巳哥哥自從去了一趟幽國,已經好久沒有陪過蒹葭了。」
微巳面上波瀾不興,言語卻仍舊是溫和謙讓的,「還請殿下見諒。」
蒹葭見他幾番拒絕,終於變了臉色,「微巳哥哥是不是還是因為昨日的事生我的氣?」
「在下不敢。」
「你就是!」
蒹葭跺腳,「今天那個討人厭的傢伙已經沒了,怎麼你還是不肯正眼看我,她究竟哪裡比我好!」
少女言語咄咄逼人,卻無意間透露出對襄離的嫉妒與不滿。
微巳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殿下……」他本想對蒹葭致歉,解釋自己只是擔心襄離的安危,卻隱隱發現有什麼不對。
自己從頭至尾從未與蒹葭提起過襄離不見之事,她究竟是如何得知?
難道襄離並非自己貪玩走失,而是與蒹葭有關?
想到這裡微巳凝視著那驕傲刁蠻的公主,緩緩問道,「殿下是怎麼知道襄離不見一事的,難道說這件事與殿下有關係?」
他收斂容色的時候看起來極為嚴肅嚇人,清冷容貌幾如雪刻冰雕,平日裡溫柔和善的言語也變得似冰刀般鋒芒外露。
蒹葭看著他的眼睛,心虛的不行,不禁後退一步。卻仍舊梗著脖子說道,「微巳哥哥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她的年紀太輕,還沒有學會如何不動聲色地說謊。開口說話的時候不禁別過臉去,好像生怕別人從自己的臉上瞧出什麼端倪。
可是這樣卻顯得十分欲蓋彌彰。
微巳心中幾乎已經有了定論,修建圓潤的指甲不禁深陷掌心肉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