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此時微巳也顧不得這許多繁文縟節,幾步就竄上了放置寒冰沙的高臺。玉色細沙隱隱泛光,卻並不見那頑皮鮫人的身影。
一口氣懸在胸中,微巳又折去了半死熔池。
石臺地底暗紅一片,卻是冷灰殘燼,不似有何物在內。
輾轉流連,一排排刀劍鋒銳照人,也是未曾染血。
「襄離,你在哪?」微巳喊著。
清朗的聲音在劍室內迴盪,卻換不來一聲回應。
一顆心懸在半空始終不上不下,找遍了所有地方卻始終不見。
微巳的身影忽然頓下,目光落在那半死熔池內。
雖然那灼人火焰縹緲無蹤,可萬一……萬一是已經燒盡了怎麼辦?
刀劍熔鑄尚有殘骸,可也畢竟沒有人掉進去那必死之地。
如果……如果……已經燒成了灰……
玉山搖晃,微巳的手指不禁握成了拳。
難道,那個不久前還在笑嘻嘻撒嬌耍賴的孩子,真的已經……
微巳幾乎不能再想下去,整個人現在都是窒息一般難過。
忽而,一聲呼喚遙遙傳來。
「師父。」
微巳眼中一亮,可是那光華沒多久就熄滅下去,剛才那是他大弟子秋屏的聲音。
秋屏也很難過吧……
他循著聲音走去,卻看到自己的大弟子扒著瓊花釀的酒缸,一臉的壓不住糾結。
秋屏手指著酒缸,「師父你看。」
白衣掠過,微巳低頭一看。
琥珀色的酒液宛如寶石般透亮,上面還飄著一個抱著酒勺的小小身影,正是「慘遭不測」的襄離。
鄉下鮫人吧唧著嘴,似乎是在回味那酒液的甘醇馨香,又好像沉入了什麼美夢,恬靜又可愛。
微巳一顆幾乎被揉成抹布的心,終於可以一點一點展平,人也可以暢快的吐出一口氣。
提心吊膽一通好找,誰料襄離竟然醉得掉進酒缸呼呼大睡。
怪不得聽不見有人敲門,大概已經睡死過去了吧?
微巳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不顧酒液玷汙衣袖,俯下身子將襄離抱了出來。
「真是不讓人省心啊!」微巳發洩似的掐了一把小鮫人柔嫩的臉。
綿軟手感幾乎讓心中一顫,自知手下力氣大的鑄劍師只好拿捏力氣拽了拽。
「唔。」可是這樣的揉捏根本起不到什麼懲罰作用,反而讓襄離舒適的往他的懷裡一鑽,臉還在他沒來及收回的手上一蹭。
這是撒嬌嗎?天才鑄劍師忽然全身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