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凡間,無相仙師似乎回到了數百年前,重新找到了人的七情六慾,眼前這個雷坤和自己少時何等相似,只是自己更加懵懂,近乎無為,不似這小子那般博學。
「仙人指路,原來……原來是這個意思!」雷坤心中一凜,彷彿感覺到所學到的一切都似是而非,心中更是燃起了一股熊熊烈焰,那便是修道成仙的雄心所化的沖天烈焰。
天下道門,層出不窮,幾未出現過一家獨大之局面,但每百年間,必有幾大山門縱橫天下,斬妖除魔,獨領風騷。
如今皇朝迭代,烽煙四起,滄海橫流,戰亂不斷,以至於妖孽橫行,生靈塗炭,甚少入世的諸大道門則廣結善緣,開啟山門,傳道授業。
不少青年才俊,投入道門,一番修煉後雖只是一略通法術的外門弟子,但眼前已然是一片嶄新的廣闊天地,等待著自己去探索,以師門之義,行走天下。
若僥倖不死,又有所建樹,則有可能進入內門,開始真正的修道之旅,成為一名超凡脫俗的修士。
這廣招外門弟子的道門宗派,以玄宗最為積極,試圖通過外門弟子的強勢,來彌補內門弟子良莠不齊的尷尬局面。
日月山河,唯我玄宗。
皓天五峰,便是這道門玄宗脈缽之地。
破蒼穹,踏碧浪,五脈皓天峰半山腰處便是茫茫雲海,五峰之間更是一偌大的皓天法陣,將雲氣中的靈氣齊齊煉化為一空中湖泊,時而靜若玄冰,時而驚濤駭浪,從五脈山腰處望天,不見天空,只見一碧藍如水晶般的光體,隱約可見有魚蝦在光浪中游嬉追逐,嘆為奇觀。
只是五脈皓天峰乃是玄宗核心區域,便是內門弟子也很少有直上半山腰的機會,面見五脈玄宗首座,何況是普通的外門弟子,所以已然成功拜入玄宗外門的雷坤是沒機會見到那等懸浮在空中的水晶湖泊奇景,此刻正在山腳下的一棚子中聆聽著一位內門弟子說法。
「道可道,非常道,道無名,名可名,師天師地之法,便為道,道道不同,卻殊途同歸,我這麼直白簡單的說了說什麼是道,你們可聽懂了嗎?」這叫做劉嘉羽的內門弟子一臉輕蔑的看著下方這群剛剛入門的外門弟子,因為這群少年的穿著實在太寒酸了,就算不能和自己這一身青羽法袍相比,但也不能一件長衫都是窟窿,簡直就是衣不遮體,實在有辱宗門。
雷坤心中偷笑,這等解說何謂道,實在是貽笑大方,自己一番反駁必然可以讓這位來自內門的師兄無地自容,不過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初來乍到,只能韜光隱晦,何況此刻少年心中有一縷揮之不去的哀痛,還有關於修道及仙門的諸多秘密,沉重如山,壓得少年幾乎喘不過氣來,感覺有一雙眼在盯著自己,無處不在,逼得自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但雷坤藏拙,不代表其他外門弟子也會如此,一些自命不凡且以飽讀詩書的少年都是心高氣傲之輩,此刻被那劉嘉羽的眼神激怒,自然奮起反擊。
「這位師兄,你並非我們的師尊,為何說話如此難聽,就因為我們是外門弟子,你是內門弟子嗎?本是同根,你卻著急相煎,我看你在內門中也混得不是很如意啊,否則這等差事怎麼會派給你?」一個衣著光鮮的少年甚少居人下,當下幾乎是拍案而起,一聲冷哼。
「我看這位內門的師兄只怕是資質最庸碌的,否則怎麼以貌取人,都是修道之人不在乎那副臭皮囊,怎麼師兄你還有這等俗世之心?」一位衣衫襤褸的少年介面諷刺道。
隨後滿堂足足近百外門弟子,足有數十人插嘴,一頓冷嘲熱諷,或指桑罵槐,或謾罵奚落,最後則是各種汙言穢語,無所不用其極,讓劉嘉羽氣得是一佛出世二佛涅槃,一張俊臉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