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龍大喜過望,又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方才站起身來,雙手捧過漂浮在半空中的書。他驚奇道:「師父,為什麼化靈高手就可以控制物體憑空飄起?是不是特異功能?」
葉凝搖頭道:「以後你自會知道!走吧!」
葉龍連忙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翻看那法決,只覺這法決比自己修煉的功法不知要複雜博大多少倍,修到極限,竟能達到先天之境。他心中激動的無以加復,對葉凝更加的拜服。如今世間大多數流傳的功法最高等級只能修煉到化元戊級,修到化靈的已經是一些小門派的主修心法了,可到先天的,那就是每個家族內部的主修心法,不會外傳的。
他心中有太多太多的東西想問葉凝,諸如她叫什麼名字,來自哪裡等等一些最基本的資訊,但每當想說的時候,看到葉凝那冰冷的臉龐,又不由自主的把話給嚥了下去,老老實實的跟著她走。心中一直琢磨著兩個問題,她今年多大了?怎麼感覺起來比自己年齡還小?另一個問題是,她為什麼不張嘴就能說話?
葉凝走過幾道主街道,徑自來到市中心的一家叫做金龜子的珠寶行,這家珠寶行在介休市頗有名頭,總經理葉澄城更是介休市有名的人物。葉龍暗自驚詫,師父跑這種地方來做什麼?買飾品?
他在背後打量著葉凝,普通女孩兒多多少少會在耳朵上扎一個耳眼帶個耳墜之類的小飾品。可是她就像一朵冰天雪地裡的蓮花,天然不雕,一身上下沒有任何的飾品,也沒有任何的修改,仍然美的驚心動魄。
一進珠寶行的迎賓旋轉大門,就有一位相貌頗為標誌的服務小姐迎了上來:「歡迎光臨,兩位,有什麼需要為你們服務的嗎?」
服務小姐一邊說著,一邊偷眼打量著葉龍。覺得這男子長的還行,怎麼陪美人來逛珠寶行,居然穿的這麼邋遢骯髒?
葉凝道:「把主管叫來!」
葉凝冷漠的語氣讓服務小姐不敢怠慢,道:「請稍等!」向著二樓裡面的辦公室走去。
沒過多久,一位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老遠就聽到他皺眉教訓那服務員道:「沒問什麼事就來找我,如果僅僅是賣一兩黃金,我也出來會見她?我天天哪有那麼多時間見這些莫名其妙的客人?」
「是是……」服務小姐冷汗涔涔直冒,受教似的跟在後面,心中老大的鬱悶。也暗怪自己有點太沉不住氣。
那中年男子正喋喋不休的說著,當見到大廳中央的葉凝時,嚇了一大跳,表情由原本的嚴肅不耐煩到畢恭畢敬的轉了一百八十度的變化。他堆笑著迎了過去:「小姐,沒想到是您駕到了,您來了怎麼事先也不說一聲?」
他暗自摸了一把冷汗,幸好剛才沒把服務小姐訓斥回去問問是什麼事,或是說了什麼不敬之詞,如果讓這位冷冰冰的小姐動了怒,自己這飯碗也保不住了。
大廳裡所有的服務小姐和客人們都吃驚的看著葉凝,暗暗猜測這美女是什麼身份,竟讓介休市大名鼎鼎的珠寶行總管如此畢恭畢敬的?
葉凝冷冷道:「給我準備休息的地方,我可能要在這裡住幾天!」
葉澄城連忙道:「沒問題沒問題,我這就去辦!您先到我辦公室去休息一下吧!」說完恭敬的做了一個請字。
葉凝不客氣的向著二樓走去,葉龍也跟在她的後面。葉澄城剛打算尾隨走上去,一個三十多歲,雍容華貴,臂膀上挽著一位珠光寶氣的女郎的男子走過來,一把拉住他,道:「葉哥,那是誰?」
葉澄城道:「哎喲,你老弟這回還是收一收心思吧!老哥可沒那麼大能量把她介紹給你認識!」
那男子立即不再多問,混跡商場這麼多年,他一聽總管這麼說,便知道那女子不是自己能碰的起的。當即真的把心思都收了起來,遺憾的嘖嘖嘆道:「可惜可惜!這樣的美人可真是少見!」
旁邊的女郎不滿的撒嬌道:「丁哥,那冰塊子有什麼好?」
葉澄城也笑道:「就是啊,丁老弟,論起功夫,你身邊這位才是當世無雙啊!」兩個男人登時發出一陣會心的笑聲,惹得那女郎嬌嗔不已。
葉澄城擺手道:「好啦,有空再跟你老弟喝一杯,我去服侍那位大小姐去啦!」說完連忙向著樓上跑過去。
珠寶行設有專門接待貴客的地方,葉澄城親自帶著葉凝來到了那幢義大利式別墅,並將一連串鑰匙交給葉凝。
葉凝坐在沙發上,葉澄城站在一邊,恭敬的等待著她的吩咐。葉凝喝了一口清茶,道:「你去給科尼亞的神秘主義宗教的契斯下達戰書,並讓他準備好生死狀,就說我一個星期以後會親自去他們的修道院拜訪,地點由他自己選。」
葉澄城和葉龍都大吃一驚,葉澄城變色道:「生……生死狀!小姐,您……」
葉凝揮了揮手:「其他的你不需要管,照辦就好。」
「是……」葉澄城偷偷的打量著葉凝,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根本看不出用意。他的頭上涔出了冷汗,不明白這位大小姐好日子不過,怎麼突然要去跟人家進行生死決戰?而且對方還是科尼亞的神秘主義者。他有點難以理解,卻又不敢多問。
葉凝道:「你給我準備一下,一個星期後我會前往科尼亞。」她沉吟了半晌,道:「這件事你自己親手辦,不要與任何人提及,尤其是我家裡!」
「是……」葉澄城心裡愈發的古怪,那人一定在什麼地方惹得小姐動了真怒,竟要不惜與他進行生死決鬥。只是……這種事情竟不與家裡說,他心裡覺得很為難。如果宗族裡知道自己包庇了這種事情,小姐沒事還好,一旦出了問題,那自己說不定要有生命危險。
葉凝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冷道:「不該多管的事情不要試圖多管!你放心,家族知道了也不會為難你的!」
「是……」葉澄城恭敬的答應了一聲,暗暗叫苦,有時候做手下可真為難,進退維谷,前後都不好惹。
直到葉澄城退出去了之後,葉凝才起身對著葉龍道:「一樓應該還有一個洗手間,你去洗澡換身衣服,然後在這裡等我吧!」
葉龍答應了一聲,覺得自己的這個美女師父對別人說話冷冰冰的好像要把人給凍透,可對自己說話總感覺口氣溫和了那麼一點。難道他覺得自己長的還算可以?葉龍胡思亂想著,心頭怦怦直跳,卻又覺得太荒唐。
「啊,對了……」葉龍突然想道:「我是她記名徒弟,別人是她手下,我將來要隨著她走遍天下,別人只是她臨時支配而已。我是要陪伴她一生的,她對我當然要比別人溫和一些!」相通了這點,葉龍頓覺心中舒暢,隱隱有一種興奮激動之感。拋開師父這一層關係不談,單是陪伴這樣的天仙女子走遍天下,就是世上最令人振奮熱血的事情了。跟她在一起,就算是地獄也是天堂。
葉凝見葉龍臉上帶著傻笑,不禁皺眉,難道被那人腦袋打壞了?她玉手輕輕一彈,一顆金創丹已漂浮在他的身邊,道:「吃下它吧!」
葉龍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還是毫不猶豫的謝過接下,一口吞進肚子裡。一股熱烈的氣息從丹田中湧出,遊走四肢百骸,通體說不出的舒泰,剛才還在劇痛的地方一被這溫熱的氣息流過,像是春風拂過一樣,疼痛快速的減輕。
他大喜過望:「師父,謝謝你,這是什麼?」
葉凝道:「金創丹!你快去洗澡去吧!」說著自己走上了二樓。
當葉凝洗完澡換了身衣服走下樓時,葉龍已經在沙發上等候了。
「師父……」葉龍連忙站了起來,給葉凝斟了一杯香檳。葉凝輕輕捋了一下溼漉漉的秀髮,美好的身段,白璧精雕般的臉龐上帶著溫熱的淡淡紅暈,像是抹在漢白玉上的夕陽,盈盈生採,美的叫葉龍心臟砰然跳動,臉紅低頭不敢直視。暗想,跟她在一起,就算不修煉,我也可長命百歲了。
葉凝輕輕坐到沙發上,微微點頭:「我不喝這個東西!你喝吧!傷勢好了麼?」
葉龍將香檳放回茶几上,興奮道:「師父,太神奇了,我的傷全恢復了,那就是丹藥?」
葉凝上下打量著葉龍。洗完澡換了身乾淨的衣物,葉龍明顯精神抖擻,英俊挺拔了不少,眉宇間也多了份清靜溫和的儒雅之氣。
她道:「給我介紹一下你的情況吧!」
葉龍想了想,悽然嘆道:「我的情況也沒什麼好介紹的,我是個孤兒,爸媽在我十三歲的時候就出車禍死了,我一直跟我爺爺相依為命。好在爸媽留下了一大筆遺產,我們的生活還算優渥,前年,爺爺生病也去了,現在我們家只剩了我一個。」
葉凝有些詫異,沒想到他身世居然這麼的慘。十三歲就是孤兒了,當時一定給他非常沉重的打擊。
葉凝問道:「你為什麼會跟那個人在一起決鬥?」
葉龍咬牙切齒道:「我不是想跟他決鬥,是想殺了他,只恨我自己沒實力打不過他!」頓了頓,他又嘆道:「我大學時談了個女朋友,她叫徐靜,她長的雖然沒有師父這般天仙貌美,但也是我們學校裡的系花。我追了她三年,她終於在去年答應做我的女朋友……」
葉凝靜靜的聽著他介紹,葉龍雙目中突然流露出一種痛苦之情:「誰想到……她跟我處了半年,就在半年前,她居然揹著我與那個姓丁的好上了。這其實也沒什麼,我知道我自己要錢沒錢,要相貌也沒相貌,我們逛街的時候她看上什麼東西我滿足不了,喜歡什麼東西我更無能為力。我早就覺得自己配不上她,她遲早會離我而去的。所以,我一點都不怪她。」
葉凝皺了皺眉:「那你為什麼要跟他拼命?」
葉龍拳頭握的緊緊的,眼睛中隱現赤紅的血絲:「我不能容忍的是,那個混蛋……他對靜兒根本沒有任何的感情,只不過想玩玩她而已!」
葉凝道:「就因為這個?」
葉龍搖頭,悽然笑道:「我又有什麼資格去管她呢?她也知道丁進手是個什麼樣的貨色,但她既然選擇了金錢,我能怎麼樣?只是那個姓丁的太過分,他玩就玩了,玩過了,居然將她販賣了出去!我痛恨自己無能,殺不了那個畜生!」
「販賣?」葉凝詫異道。
「沒錯……」葉龍咬牙切齒道:「那丁進手是副市長的小舅子,他開了一家房地產公司,卻一幢大樓都沒蓋過,盡是仗著小舅子手中的一支筆,大肆倒騰土地,是我們介休有名的圈地大王。這只是他表面上的身份,暗地裡卻專做走私勾當,不但販賣人口,走私國家文物,還用行賄的手段非法幫人辦理保外就醫,越獄,犯人減刑……這些年,他在介休幾乎幹盡了所有壞事!」
葉凝道:「介休政府就讓他這樣逍遙法外?」
葉龍嘆道:「不然能怎麼樣,市公安局的高層,市委,市政都有他的人,而且,據說他在省城裡還有關係。每次要動他,他都能提前做好準備。幾個月前市委頒發了審計令,與他競爭的幾家房產商的財務都被審計出了問題,被依法查辦。可是在審到他頭上的時候,結果卻是財務毫無問題,草草收場。在整個介休誰不知道他經常跟國土局狼狽為奸,別看國土局掛出的土地以公平招標方式競爭,其實誰都知道那只是過場,十塊土地有八塊最後都到了丁進手了手裡。審計局如果真的查起來,他的賬務遍地都是問題,拔出蘿蔔帶出泥,政府官員恐怕一半以上都要被牽扯出來……」
葉龍滔滔不絕的數落著丁進手的所有犯罪事項,像竹筒倒豆子般,一刻也不停。
葉凝在一邊聽了暗自皺眉,這個丁進手確實太過無法無天,在介休,幾乎就是他的天下了。這些罪行,隨便一個估計都足夠判他十年八年,甚至死刑。尤其是那人販子的行為,讓葉凝十分反感。
葉龍道:「這半年來我一直在蒐集著他的犯罪事實證據,暗中拍下了不少影片。我發現了他的兩大秘密……」
「哦?」葉凝被提起了興趣。
葉龍道:「第一個秘密就是他有一個金鑰匙,那個金鑰匙就是他的命,一天二十四小時,無論他在什麼地方,金鑰匙都被他貼身保管。就算……」他忽然住口,覺得當著美女師父的面說他與女人苟合的勾當實在不雅,就跳過去道:「就算是洗澡的時候,也不拿下來。恰好我有個同學他老爸是一個大老闆,有一次我無意間跟他提了一下,他才告訴我說,那種金鑰匙,所有的房產商都會有一個。裡面其實是一個小優盤,經過特殊的加密,除非知道繁複多重的密碼,否則誰都不可能開啟。那優盤裡,就儲存了他們所有的內部賬務。」
葉凝輕輕點了點頭,這點,她並不陌生。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完全乾淨的,多多少少都會有一些隱蔽的財務。這些,就是那些老總的生命,寧願沒了命,也絕不能丟了金鑰匙。
葉龍繼續道:「第二個秘密就是他販賣人口的問題!」他忽然遲疑了一下,道:「這個多數都是我自己的猜測,不一定完全真實!」
葉凝道:「你說吧!」
「他以前並不販賣人口,直到四年前的時候才開始幹這個勾當。他販賣的人口不分年齡,身體狀況,換句話說,無論是老幼年輕的,還是重病健康的,只要是人,他都販。他每隔一個月左右,都會用一輛大客車像拖乘客一樣將那些人拖走。有時候多,有時候很少,但凡被販出去的,就再也不見蹤影。靜兒一個月前被他運走,我藉助大學高中同學的關係全國找她,可是她卻像從這個世界完全消失一樣,人影都沒有!」
他落寞的嘆了口氣,也許覺得自己連心愛的女子都保護不了,十分的痛苦自責。
葉凝道:「所以你氣不過,就要跟他決鬥,想要殺了他?」
葉龍點了點頭:「我找不到靜兒,去質問他,結果他卻說靜兒出車禍死了。我又去找靜兒父母,結果靜兒父母也這麼說,說她的遺體都火化,被埋在墓園裡了。」
葉凝皺眉道:「她的父母知道實情?」
葉龍搖頭道:「不知道,從他們的語氣神態中,他們似乎真的以為自己的女兒死了。我不知道那姓丁的使了什麼手法,但我確信,靜兒一定是被他販賣了出去。可惡的畜生,我真恨不得去吃他的肉,他怎麼可以這麼滅絕人性?」
葉凝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冰冷,似乎並沒有被葉龍所講的事情帶起什麼其他的情緒。她道:「他這樣的人終有一天會受到懲罰。你知道他窩藏人口的地點嗎?」
葉龍苦笑道:「他們做的十分隱蔽,甚至姓丁的本人幾乎從不提及這件事。如果不是有一次我偷偷在他的車底盤上放了一個針孔式監視器,聽他偶然間說了幾句,我都不知道他居然還在幹這種事。不過他十分的警覺,說了幾句就繞開話題了。」
葉凝道:「那監視器呢?」
葉龍嘆道:「沒用的,我把錄製到的內容以匿名的方式送到了省委書記的辦公桌上,可結果什麼浪都沒掀起來。」
「他說了什麼?」
「他說:已經有十三個人了,後天送過去。然後跟他一起的那人又埋怨說:也不知道他們要那些老東西和垂死的人幹嘛,所有人加起來,幹苦力都不及一個壯年。」
葉凝微微皺眉道:「只說了這些?」
葉龍道:「然後他只說了一句:咱們拿錢辦事,其他的不管。接著他就轉移了話題。」
葉凝端起茶杯,細細的喝了一口,想起丁進手所用的魔教武技玄天指,隱隱中覺得這件事恐怕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普通的人販子要麼是拐小孩或婦女,那有利可圖,要老人病人做什麼?他們不但沒有創造價值的能力,還會帶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