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遙牛肉歷史悠久,肥而不膩,瘦而不柴,工藝獨特,在明代就已勝名遠揚。據說連八十歲的老太太吃了都不塞牙。
石步存為自己斟上一杯黃酒,夾起一塊草香牛肉丟入嘴裡,大口大口的咀嚼。悠揚典雅的古曲在耳邊盪漾,小酒一咪,醇香意遠,石步存滋砸一聲,只覺得全身每一個毛孔都透露著舒適。倘若這個時候夢燻小雪等女一起環繞身側,世間最快樂美好之事,也莫過如此了。
這裡的菜雖然沒有星光養生園裡的豪華精緻,但是民俗菜餚有民俗菜餚的特色之處,這個時候石步存吃的就讚不絕口,覺得小雨喜歡吃美食,真是一個會品味會享受的愛好。心中愈發堅定,以後要帶著小雨踏遍大江南北,將天下美食盡數品嚐一遍。
石步存正獨自一人享用的有滋有味的時候,餐廳裡走入四個人。是俞皓志,許荷,童貞貞,葉凝四個人。
童貞貞拉著葉凝笑道:「凝兒,其他地方你可以不去,但是這平遙的特色菜卻是一定要吃的。」
葉凝冷冷的表情上露出一絲無奈之色,顯然她並不想出來就餐,被硬拉出來的。
石步存端著酒杯看著葉凝,心中暗笑。葉凝的冷是修煉的緣故,她並非天生就冷,夢燻小雨經常跟他講:凝兒是個外冷內熱,性格倔強的人。此刻見葉凝卻不過人情的表情,心中登時肯定了夢燻跟小雨對她的評價。只是,她們家族那個古怪的規矩倒是挺不人道的,居然不許女子用嘴說話。
四個人正好坐在一張四方桌上,俞皓志為三個女子斟了杯茶,道:「晶晶那丫頭不會真一個人出去玩了吧?」
許荷輕輕笑道:「她就是那副小姐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童貞貞也笑道:「你這回不順了她,她至少要跟你賭一個星期的氣。」
俞皓志搖了搖頭道:「羅伯母太嬌慣她了,她一個人出去,可別出什麼事。」
童貞貞道:「放心吧,那丫頭鬼機靈著呢,實力也不弱,這小小的平遙古城就算有修煉者,估計也是自己人。」
俞皓志擔憂道:「如果布叔叔也接不好阿三的手臂,恐怕阿三這條手臂真的廢了。」原來當日俞皓志帶著阿三等人去見了自己的爺爺,結果他爺爺俞一水看了那奇異的傷口實驗了半天竟也束手無策。馬農那一翻手雖然看似簡單輕鬆,不溫不火,實則用上了星鬼派的上乘秘法星光之刃。上面凝聚了濃厚的星象之力,星象之力侵入了傷口之中,使得傷口被完全的腐變,除非將滲入肌裡的星象之力給抽取出來,否則天王老子來也休想再將手臂接上。
許荷安慰道:「外師公的醫術當世也難有能及的了,他一定有辦法的!」
童貞貞皺眉道:「那石家的人當真詭秘莫測,那個老頭當時只是輕輕一翻手,阿三的手臂就掉下來了。竟然連俞爺爺都沒了辦法,是不是那個老頭使了什麼毒藥?」
葉凝靜靜的喝茶,她的話本來就不多,看到阿三斷臂她也沒多問。此刻聽說這件事居然與石家有關,拿著茶杯的玉手不由得一顫,用腹語術發出中性的聲音道:「阿三斷臂與石家有什麼關係?」
幾人說話聲音雖小,但石步存還是聽的清清楚楚。聽說事情竟然與自己家有關,不禁一怔,隨即猛然想起高考後那天晚上同學聚會後,馬農對自己所講的話。再聯想起那個獨臂的人,他心下已經瞭然,原來這五個人是血滴子的人。
馬農當時跟他彙報的時候,對阿三侮辱婉兒的言辭只是一概而過,說他出言不遜,自己教訓了一下。因而石步存對血滴子也沒有什麼太深怨念,畢竟人家也是拿錢辦事,而且馬農也出手教訓了,主謀是小日本都已經找出來了。
當下凝神細聽四個人的談話,童貞貞發出一陣勾魂的笑聲:「喲,凝兒跟石家是熟識嗎?一路上來,你倒是主動問起頭一個問題呢。」
葉凝輕輕搖了搖頭,道:「算不上熟識,只是石步存是我的兩個好友的男友,石家近來在靈能界走動的只有石步存一人。你們說的這事既與他有關,那便與我那幾個好友有關了。」
三人恍然,但隨即又是一怔,許荷的不解的問:「兩個好友的男友是什麼意思?」
葉凝道:「就是我那兩個好友的男朋友啊!」
俞皓志字斟句酌道:「兩個好友?你的兩個好友是女子還是男子?」話剛說完,他就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問的實在不高明,如果是男子,怎會說是‘男朋友’?在他印象裡,凝兒是個冰美人,而且是個連許荷三女都要差上一籌,十分少見的美人,這個冰美人的性格,決定了她是不會跟任何人開玩笑的。
葉凝看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龍井,看樣子,她也覺得這個問題問的不好。冷冷道:「我的好友自然是女子!」
俞皓志尷尬一笑,無論哪個男人都不願在美人面前失了面子,連忙道:「你的意思是說,那個石步存腳踏兩隻船?」
葉凝道:「沒錯!」
石步存在一邊聽了,心想,自己雖然確實是腳踏數只船,但是給他們這種方式一說,自己就全成玩感情的小人了。
俞皓志皺眉道:「這石步存我所知有限,只是聽說他在新秀大會上大顯身手,年紀輕輕便已邁入化靈之境,被譽為古往今來的第一天才,確實是一個千年難遇的人物,我很早就想見識一下。只是……他這種行為未免太不光彩。」
葉凝突然輕輕一嘆:「我那兩個好友都迷上了他,任何人都開解不了。」
許荷道:「凝兒,你的好友叫什麼名字?」
葉凝朱唇輕啟:「衣夢燻,古芸!」
童貞貞跟許荷都不由自主的想起那天在ktv中見到的那位溫婉如玉,光華四射,仿若天仙一般的女子。童貞貞嘆道:「荷姐,當日我們在ktv裡遇到的那個,好像是叫林婉兒呢。」
許荷點頭道:「當日我們看的照片上的另外三個,分別叫做唐雪,秋映菡,衣夢燻。那衣夢燻是衣家的後裔,沒想到竟是凝兒的好友。只是那個古芸我們倒是沒見過,凝兒,她長也不會比你差吧?」
葉凝搖頭道:「芸芸比我漂亮多了!」
眾人一呆,俞皓志嘖嘖嘆道:「這石步存真是一個人傑!」
童貞貞看了他一眼,似是很不在意的問道:「你也想像他那樣,是嗎?」
俞皓志苦笑一聲:「這樣的豔福世間恐怕很少有男人說自己不想,只是以我的資質,比他遠遠不及,哪有什麼資格談論感情?」
許荷跟童貞貞聽了,不由得眼神一黯,她們都明白,俞皓志是家族精心培育的奇才,不會讓他涉足男女私情的,就算是俞皓志同意了她們,他的家族也不會允許的。何況,俞皓志自己也志在追求更高的境界,沒有閒心思去考慮感情問題。
除非俞皓志將來被困於某一階段,終身再無晉級希望的時候,才可能娶妻生子,為家族繼承香火。但那時候俞皓志不知道多少歲了,她們也早已不是現在這樣的如花似玉,青春美貌了。
葉凝問道:「阿三斷臂怎麼會與石家有瓜葛?」
許荷把當日的事情大略提了一遍,只還是略過了阿三輕薄婉兒的那一段。她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很正,知道當日阿三那般辱沒石步存的女朋友,那個老人已經手下留情了。
葉凝跟他們只是普通朋友,聽完後輕輕點了點頭,並不發表什麼評論,道:「你們打算去報復他嗎?」
許荷尚未說話,俞皓志就皺眉道:「這件事自然要上門討個說法。阿三雖然跟那個林婉兒有言語衝突,也是咱們不對在先,但是他們出手如此狠毒,卻太過分了。」
童貞貞贊同道:「倘若連外師公都沒了辦法,那就只能去找他們了。」
正說話當口,點的山西棒子魚,牛肉等特色菜都端了上來。許荷童貞貞,俞皓志三人在一起暢聊,葉凝在一邊將特色菜盡數品嚐了一遍。直到許荷笑著問起的時候,她才點頭道:「很好!」
四個人飯畢,俞皓志皺眉道:「凝兒,那夥人一路尾隨到現在未出手,今晚我們在這裡住宿他們恐怕要有動靜。我今晚守夜,你們睡覺的時候不能太沉了。」
葉凝搖頭道:「謝謝你了,這是我們葉家的事情,怎能要你守夜?沒關係的,這點小問題我自己可以應付。」
俞皓志微微一笑道:「朋友有難,我們不能幫大忙已經心有惶恐了,這點小忙又算的了什麼?」
葉凝不再堅持,只道了一聲謝便跟童貞貞回到房間裡靜修。
石步存預訂在明天前往綿山,因而今天晚上倒是可以好好的玩一玩。他酒飽飯足後,已經是七點多鐘,天色剛剛黑下來,小縣城內張燈結綵,遊人絡繹,百事繁庶,地上天宮,是整個平遙最熱鬧繁華的一個地方了。
明清一條街看似民俗普通的一條小巷,卻曾是中國金融之牛爾的地方,被譽為‘十九世紀亞洲的華爾街’。
石步存漫步在這條明清街,置身於漢民族的繁華富庶的風情畫卷中,彷彿穿越百年的時空隧道。幾百年前,著各種口音的富商巨賈駟馬高車,穿梭往來,談笑間人流,物流,資金流匯流成河,心中真是說不盡的悠然憧憬。
石步存邊吃邊玩,一個人雖有些寂寞,倒也自由自在,率性而為。
平遙推光漆器是我國四大名漆器之一,也是平遙三寶之一。正當石步存從一家叫做‘永德號’的推光漆的彩繪車間走出來的時候,聽到街道一邊亂鬨鬨的一陣熙攘之聲。他轉頭望去,只見一群人圍著在一家小吃鋪前似乎在看著石步存。
石步存好奇心起,透過人群往裡一看。只見人群中間對立站著兩個女孩兒和一匹高大彪巫的駿馬。這兩個女孩兒他竟然都見過,一個是在旅遊車上有過一面之緣的夏如霜,另一個則是與葉凝一起來的那個叫做晶晶的女孩兒。
此時,兩個人似乎在爭執著什麼,柳眉倒豎,相互瞪視。夏如霜一插小蠻腰,她手比較嬌小,盈盈一握的腰肢竟被她兩手近乎掌了個整。如果是男人的大手的話,一定能輕易的掐在手中,真的如楊柳條一般。夏如霜看著羅晶晶身邊正在踢足揚尾的駿馬,尖銳道:「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騎著一隻癩皮驢真以為是你家後花園了?還是說,你以為自己穿越時空回到了明代,你成了無法無天的富家大小姐?」
羅晶晶也不甘示弱,撫摸著身旁的駿馬嘲弄道:「你家大人怎麼教養你的?一匹神駿的馬在你眼裡竟瞧成了癩皮驢,難道你們家祖祖輩輩連馬跟驢有著天壤之別都不知道嗎?」這句罵的十分毒辣,直指夏如霜祖宗八代。
饒是夏如霜性格潑辣,此刻也氣的全身發抖,怒目瞪視:「好哇,究竟是誰沒教養這麼多人在場都可作證。你憑什麼在街上跑馬,亂衝亂撞?」
石步存擠在人群中看著好笑,心想那個小辣椒終於也遇到對手了。只是那個叫做晶晶的小姑娘是丁級高手,夏如霜若是惹她真的惱了,她一個普通人定要受欺侮了。他跟夏如霜之間雖然沒什麼深厚的交情,但也終究算是知名知姓相互認識,石步存自然不願眼睜睜的看著她受委屈。不過那個叫晶晶的女孩兒是葉凝的朋友,他也不願為難。
他暗暗打定主意,如果兩人吵鬧起來真的要出手,在不透露自己實力的情況下順手幫夏如霜一把,讓她不受委屈就是了。
「是啊,是啊!」那家賣香酥餅的老闆怒氣衝衝的朝著羅晶晶呵斥道:「黃毛丫頭,你家大人呢?你把我攤子給砸了,這帳該怎麼算?」
「你這丫頭怎麼回事?小小年紀太胡鬧了!」
「小姑娘快向人家道歉!」
「有沒有素質?大家同來旅遊,還要受你這小丫頭的氣麼?」
「街上這麼多人,胡亂跑馬,傷了人怎麼辦?」
「現在是法制社會,可不是人命賤如草芥的古代社會,小姑娘也真是的。」
圍觀人七嘴八舌的幫著夏如雪打抱不平起來,夏如霜臻首一揚,微微冷笑的看著她。羅晶晶見眾人都幫著自己對面的那個可惡女人,對自己全是不留情面的指責,心中充滿了委屈,怒氣橫生。她瞥了眼倒的亂七八糟的攤子和香酥餅,道:「破攤子倒了就倒了,賠你就是,你這癩臉大叔兇什麼兇?」
她在馬上拿下一隻精緻的小皮包,掏出一大疊的丟給那老闆,道:「這些錢夠買你家這破窯子了,滿意了吧?」
那香酥餅老闆被羅晶晶這一弄很沒面子,看著散在地上的一大堆鈔票陰沉著臉下不來臺。
一邊的觀眾再次搖頭,指責道:「小姑娘家好像很有錢,你爸媽叫什麼?國務院領導還是發改委主任?」
「是啊,她這明顯蔑視普通勞動人民,你家再有錢又怎麼樣,人的尊嚴不可踐踏!」
「有個屁錢,你家的錢還不都從咱們這些普通人身上賺去的?你們從我們普通民眾的身上刮取暴利,卻反過來瞧不起我們,你這是什麼意思?」
「快給個說法,不然這事可沒跟你了的。」
夏如霜的嘴就像刀子:「說我沒教養,其實你最沒教養。你把我買的香酥餅撞的滿地都是,是什麼用意?」
羅晶晶被眾人口頭討伐,眼眶一紅,小拳頭握的緊緊的:「我已賠過錢了你們還要怎麼樣?癩臉大叔,你愛要不要,本小姐就是瞧不起你怎麼樣?你這個惡女人也太可惡,不就打翻你的那破餅嗎?」
有一部分觀眾看羅晶晶嘴巴緊緊的閉起,杏眼圓睜,滿是委屈,不忍太過為難,好心的提醒道:「快把錢撿起來誠心認個錯,大家都不怪罪了。」
只是還有一部分人聽了羅晶晶後面的那段話更是不肯放過她,嚷嚷著討伐她,說她盛氣凌人,瞧不起光榮的勞動人民。
夏如霜自己佔了真理,理直氣壯道:「香酥餅是平遙的特產,天南海北喜歡吃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在你眼裡竟就成了破餅。好吧,你說它是破餅我不予置評,你憑什麼糟踐它?」
羅晶晶怒道:「我高興,我就高興,你能怎麼樣?」她抬起腳,還在那香酥餅上踩了稀巴爛。
這一下更是捅了馬蜂窩,討伐之聲響成一片,激憤的群眾甚至要上來揍這個無知的小丫頭一頓。
羅晶晶冷眼看著快要失去控制的遊客們,暗想,你們敢衝過來,本小姐把你們都揍成殘廢。
「怎麼回事?」一道中氣十足的喝聲傳來,所有人都轉頭望去,有人喊道:「警察來了,警察同志,把這個小丫頭帶勞改隊去勞改幾個月,真是太無知了。」
人群分開,四五個身穿的警察走了過來,當下那個警官看著羅晶晶四周亂七八糟的樣子,微微皺眉。當他抬頭看向羅晶晶剛想再呵斥一下怎麼回事的時候,昏暗的燈光中,看到羅晶晶那俏麗的臉,他登時一呆:「羅……羅小姐!」
羅晶晶見警察來了,臉現喜色,心想對付這些刁蠻的普通人,警察最管用。她道:「你把這些人全部抓起來。」
「全部抓起來……」那警官一驚,掃了眼四周情緒激昂的群眾,皺眉道:「羅小姐,究竟是怎麼回事?」
羅晶晶哼了一聲,道:「我在街上騎個馬而已,不小心撞到了這個攤子。這些蠻橫無理的人來糾纏我,讓我惱怒的緊,都把他們抓局子裡去。恩,這個惡女人要抓牢房去,讓她一輩子也別出來。」
那警官心裡大致已猜的明白,但除非他不想混了,否則把這些遊客們抓起來,倒霉的可是他自己。須知,這些遊客中不少是外國人,還有不少身份特殊的,別說他,就是山西省公安廳廳長來了也不敢亂抓啊。
他看了眼羅晶晶,心中十分為難。這個小姐可不好伺候,一旦拂了她心意,她一句話就可以讓自己未來斷送。他心中暗自後悔,自己今天被抽了,好端端的跑這裡來巡視幹什麼。
情急生智,他眼珠子一轉,揮手道:「這事我們會處理的,都散開,都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