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街道上,一眼看不到頭的車流量像是一個緩慢移動的停車場,‘滴滴滴’不絕的鳴笛聲飄蕩在這座古老與現代並存的繁華城市,天堂與地獄同在,天堂讓人流連忘返,地獄卻讓人心灰意冷。
一輛黑色的賓士600與一輛本田從車流中駛出,在東皇飯莊的停車場中停了下來。車門開啟,賓士車內走出三個明豔的女子和一個斷臂的長髮男子,而本田車內卻走出一個彪悍的漢子與一箇中年男子。
一身綠裙的羅晶晶舒緩了一下秀髮,揚起頭看著東皇飯莊幾個鎏金大字,毒辣的陽光將她清新的臉蛋照耀的格外白皙姣好,她道:「俞爺爺開的這家飯莊屹立一百多年還不倒,真厲害呢!」
一行人向著飯廳中走去,許荷看著四周擾攘的客流,嘆道:「河臺酒家異軍突起,河清廣場那邊的上百億投資一旦完成,京城的餐飲行業將受到難以想象的衝擊。俞爺爺的這家心血,恐怕也要受到很大的影響。」
羅晶晶道:「河臺酒家再厲害,俞爺爺的這家飯莊可是上百年的老字號,這樣的招牌豈是別人隨便就可以攀比上的?」
童貞貞道:「聽師父說,河臺的特級大廚們手藝已經接近靈異的邊緣。倘若再進一步,那便可以自成一家,以廚入道了。」
「以廚入道……」眾人都是一驚,羅晶晶不通道:「他們哪裡來的這麼多厲害廚師?一定是爸爸又是長他人志氣,胡亂一通。」
童貞貞咯咯咯笑道:「也許吧!」
正當這時,一道聲音傳來:「這是什麼菜?八股飛仙是這樣做的嗎?」
眾人都轉頭望去,只見一位西裝筆挺,舉止有度的中年男子舉著筷子看著桌上的一盤精緻的菜餚,皺眉不悅。那盤菜餚色彩斑斕,如八條彩色絲帶在崇山峻嶺中飄舞一樣,精緻秀美,光是看上一眼便讓人舌低生津,不愧叫‘八股飛仙’。
那中年人旁邊的一位年輕人舉起筷子夾了一塊綵帶的頭部,豈料,筷子一碰上去,一大片綵帶都倒塌下來。他不再伸筷子,只搖頭嘆道:「果然還是達不到河臺那樣的水準,差的太多了!」
中年人旁邊坐著一位衣著華麗的中年女子,那中年婦女看了眼兩人,舉筷子夾了一筷放入嘴中,點頭讚道:「很不錯嘛,你們別看著,吃起來才知道好不好?」
年輕人搖頭道:「媽,這菜色跟香都不純,做工粗淺,筷子一碰就散架了,味道不用試也知道,好不到哪裡去。」
「喲喲……」中年婦女笑道:「你們爺倆兒去了一趟天海,都成了美食專家了啊!這菜好吃就行了,色跟香過的去就好啦。」
一個大堂經理模樣的中年人快步走過來,堆笑道:「三位有什麼吩咐?」
中年男子用筷子將那盤八股飛仙擠到一邊,道:「這盤端下去吧!」
大堂經理看好好的一盤菜,似乎只動了幾筷子,怎麼就叫端下去?他依然滿臉微笑道:「這盤不合您三位的胃口嗎?」
中年婦女把菜攬過去,道:「這盤菜三千多塊呢,你這麼有錢,就浪費了?你們不吃,我吃!」
中年人指著八股飛仙道:「在河臺,這盤菜只能算上二等,價錢不足一千!」
大堂經理臉上不好看了,說道:「三位,這八股飛仙是我們東皇的四十年老廚師精心創作出來的佳品,在全國都獲得過獎項。而且,一分價錢一分貨,我們標出的價是按照市場統一標準來劃的。」
年輕人撇嘴道:「本來看你們東皇是百年老字號才過來看看的,沒想到也是這般不入口。唉,河清廣場那邊的河臺餐飲城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開起來啊!」
中年婦女不滿道:「好吧,在那餐飲城沒開之前,你們有本事就別吃飯了。以前也沒見你們這般挑三揀四的,給你們說的,那河臺真成神了。」
年輕人笑道:「媽,你有空真得去一次看看。在別處吃飯,只為應付肚子,完成任務,而去河臺吃飯,才能真正的體會出吃飯的藝術。我跟爸爸在天海出差的這兩個星期,早中晚都在河臺吃。工作忙的有快餐,時間充裕的有專門的餐飲。同樣一盤菜,到了河臺的特級大廚們手裡,嘿,那就像活了一樣。爸爸有胃病,還有高血壓,河臺的特級大廚專門按照專業藥理學知識配出藥膳來,你沒看爸爸這次回來後,精神狀態好了很多嗎?」
中年婦女將信將疑,打量著自己的丈夫,見他臉色確實紅潤健康,精神也比以前更加抖擻。笑道:「這樣說來,我還真想去見識見識!」
一邊的羅晶晶再也忍不住了,走過來道:「你們連一口都沒嘗,怎麼就知道它不如河臺的菜好?」
大堂經理一看到她,連忙恭敬道:「羅小姐!」
年輕人上下打量著羅晶晶,見她是個美人兒,心裡就先有三分好感,笑道:「小姐,一盤菜,不必非得嚐了才知道。看你這個樣子,一定沒去過河臺吧?有空你去試試吧,河臺會教會你一盤菜,只需一瞥就知道是否好吃!」
羅晶晶嗤笑道:「烤全羊樣子也未必有多好看,可是喜歡吃的人大有人在!」
年輕人一窒,以他對廚道的領悟,還無法說出令人信服的觀點。咳嗽一聲道:「烤全羊……它味道就很好……」
羅晶晶輕蔑道:「什麼河臺,我看全是招搖撞騙,只有真正的老字號,無論各個方面都是經過時間的磨合驗證,才是最好的,這又豈是那半年多前還名不經傳的河臺相提並論的?哼,說不定,他們偷偷的在飯菜裡下了罌粟呢!」
「你……」年輕人一張臉漲的通紅,愛屋及烏,他們喜歡河臺的菜,連帶著喜歡河臺,可是這個女孩兒居然這樣明目張膽的詆譭河臺。
「你胡說……」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所有人又轉頭看去,只見餐廳的一角處,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那少女臉蛋白裡透紅,嬌柔可愛,讓人一見之下,便有種想將她抱在懷裡,細心愛護的衝動。此刻少女卻是柳眉倒豎,滿含怒意。她走過來看著羅晶晶道:「老字號又怎麼樣,河臺有世界上最好的廚師,有最好的服務,有最好的價格,有最好的人領導。去過的人都流連忘返,恨不能把家搬到河臺的旁邊,可以一日三餐都去那裡。」
這少女的一陣嘰嘰咯咯的搶白,雖有些誇張,但最後那兩句卻把許多人的心聲說了出來,暗自喝彩。
羅晶晶見這少女長的比自己還要漂亮三分,心中頓生怒氣,道:「你是誰?」
那少女撅起小嘴,大眼睛狠狠的瞪著羅晶晶道:「我不愛告訴你!你別罵石大哥的河臺,我也不會罵你!」
這少女正是在幫石步存建造莊園的芸芸,如今四個月下來了,莊園卻只建造了一大半。她心裡怕石步存不高興,每天焦急的催促著工人們快點施工,有時候自己都在工地上待到半夜才回去。只是那莊園不但巨大,而且精緻的近乎於苛刻,即使是加緊建築了,進度依然很慢。
好在芸芸在這件事上投入了大量精力,也不怕花錢,除了石步存給她的十幾億以外,自己又回家去找父母要了十幾億,僱傭了大批能工巧匠沒日沒夜的工作。
古家以前是八大世家之一,因為東海臺事件後,家族實力大減,已在逐漸收攏生意,打算避世隱居修生養息。古家的經濟本來就不是強項,芸芸朝家族開口就要三十億,差點跟家族鬧翻,最後還是她大哥古之山暗中幫忙,才勉強湊足了十五億。
羅晶晶怒道:「你不讓說,我偏要說。河臺酒家定是使了見不得人的手段才有現在這樣的聲勢,河清廣場那麼大一塊黃金地皮,為了爭奪那塊地皮的實力強大的房地產商不知道有多少,怎麼最後單單就給他們拿下去了?哼,不用說,定是河臺的那個總經理,或者什麼神秘的老闆跟京城主管城建的李東浩有不清不白的關係。」
「你……」芸芸氣的全身發抖,她畢竟涉世未深,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她的話:「你……你胡說!」
王媽走過來拉住芸芸道:「好啦,眾口難調,河臺發展那麼快,有人說閒話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