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與自然之怒相比,簡直不值一提。當大地震怒之時,山峰也不過是個脆弱的小物,整個由來山劇烈顫抖,山石崩裂,大樹連根而起滾落山坡,走獸在哀鳴中奔逃,被捲入亂石巨樹洪流之中,便頃刻失了性命。
葉青楓一路下山下疾奔著,拼命發揮出超武級修士的全部力量,躲避著亂石巨樹,和狂奔翻滾的走獸。
此時,逃出生天已是第一要緊的事,至於秘洞中那些行李、錢物,還有一箱子的御魔術典籍,都已經變得不再重要。
一路狂奔中,葉青楓卻不斷地體會到了超武級力量的奧妙,於這生死存亡之中,應如在戰場中搏命一般,對力量的掌握有了更深的感悟。
終於,山腳就在眼前,他狂吼一聲,不斷髮力一直衝了下去,繼續向前飛跑,越過了一片小平原後,一躍而出一丈多遠,跳到了另一座山峰的坡上。
回過頭來,只見亂石追著自己滾到了這邊的山腳下,撞擊下在空中翻滾著落下,發出轟隆的聲音。
為保安全,他繼續沿著山坡斜向奔行,直到遠離了由來山。
回頭再看,只見那高大的由來山已經只剩下了一半左右,大半截的山峰崩塌下來,掩蓋了一切。不論是山上的秘洞,還是山賊們的居處,都已經深掩于山體之下,永不能再見天日。
而這時,大地的震動也已經停止。
葉青楓環視四周,發現周圍的山峰均未受到任何影響,不由心中驚愕:難道這是蘇聖故意的安排?
聖人竟然有這樣強大的力量,可以移山填海嗎?
驚愕之餘,不由也心生嚮往。
雖然未能將典籍之中的奧妙盡數掌握,但葉青楓有先見之明,先將這些典籍硬記了下來,因此,秘洞雖然已經不在,他卻並不算有什麼損失。只消慢慢回憶,再依法修煉就是了。
只是一身行李都在洞中,如今自己又如當年初離家時一般,只剩下一身衣服了。不過外在雖然一如從前,內在卻已經變化。如今的他,完全可以傲然行於天下,再不是當年只能任人拿捏的無力書生。
但他也知道,天下之大,強者無數,自己不過達到超武級,在軍中也不過只能當個小官,離著將軍的位置還遠,更不用說父親那樣的大將軍了。
「由來山,看來我和你的緣分已經盡了。」他朝著那山的方向一禮。「就此別過。今後天大地大,葉青楓不論走到何處,都不會忘記這一段時光。」
轉過身,再無留戀地大步向東而去。
那去是當年他來時的方向。他記得出了山區再向東而行四十里左右,就有一座名為四方城的城池。如今他已有了不俗的身手,也該回歸人類的世界歷練了。
一路行走,翻山越嶺再不似來時那般艱難,他如履平地般地越過山峰低谷,小半天時間就來到了四方城西城門前。
摸了摸懷裡,只揣著易海峰當時送給他的那塊腰牌,除此之外再無別物,不由搖頭一笑:看來想吃頓飽飯也得花些心思了。
他當年那套公子服,放在行李中,已被埋在山下,此時他穿的是普通的衣物,加之方才山崩地裂一路奔逃,衣服多處磨破,又染了一身一臉的灰土,頭髮也已經散亂,看起來倒像是個鄉下逃荒來的。走在街上,人們都躲著他走,生怕被沾一身塵土。
他也不以為意,昂首緩步向前,雖是塵土滿身,衣著襤褸,但卻自有一股不同於凡人的英氣。
正琢磨著到何處做些什麼能賺些錢,突然見前方有一位老者緩步而來。
這老者身材精瘦,卻穿著寬大的衣衫,顯得其身形更為消瘦。不過那一身寬袍大袖的衣服,在行走間無風飛舞,倒令老者有如神仙一般飄逸灑脫。
老人差不多七十多歲,兩眉細長,長眉直垂耳垂處,面容和藹,此時正盯著手中一塊美玉,翻來轉去地看,一臉愛不釋手的模樣,嘴裡不住嘟囔著:「好東西,好東西!沒想到這種小地方,還能淘到雲紋玉這樣的好東西!」
雲紋玉?葉青楓忍不住打量起老者手中的那塊玉,卻不由搖頭笑了。
雲紋玉其白無暇,天生帶有云紋,是玉中極品,價值連城。葉青楓之父葉陽,過去立下軍功得到的賞賜中,便有這種玉,葉青楓卻是自小見過的。而且他精力過人,之前又要以全部力量壓制諸魔,不能習練御神術,所以只好博覽群書,對各種技藝多少有些涉獵,卻知這雲紋玉的鑑別之術。
這老人手中之玉,看似是雲紋玉,但其實卻是假玉。
雲紋玉價值不菲,若是買到假玉,可是不小的損失。葉青楓見這老者隻身一人,年紀一把,衣著也並不算奢華,料想他為買這一塊玉,定是花去不少積蓄。若知其玉有假,只怕要氣吐血。
「老先生,何事這麼高興?」他緩步湊了過去,微笑相問。
老人一怔,抬頭一見是個滿面塵土的流浪漢,卻也並不以為意,呵呵笑著說:「小兄弟,老夫今天心情大好。來,拿去買肉包子吃!」
說著,從懷裡取出兩枚銀板,要塞到葉青楓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