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葉秋庭沒回來的空當,葉青楓又試著用哥哥教給自己的御神術法門,來驅策體內殿堂中的諸魔之力。
但他發現這一切都是徒勞的,御魔專門有御魔的法門,卻與御神術大相徑庭。他更加相信,只有到了那個沒聽說過的「由來山」,他才能真正找到成為修士的希望。
由來山。
他在心中唸叨著。那究竟是怎樣一個地方呢?他並不知道。但他卻能清楚地感應到它的位置與距離。他望著西方,心中隱約覺得那離這裡至少要有五百里。
五百里,就算是一馬平川的地形也要走上許久,更何況一路上肯定有山高水低,已算是長途。
望了望這還沒有住熱乎的屋子,葉青楓不由搖頭一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半年的租金算是浪費了。
不過之前誰能想到自己竟然要遠離家鄉,到那個沒聽說過的地方去,才有成為修士的希望呢?
可見世事變化無常,從不以人意志為轉移。就算是成了聖人,難免也如蘇聖一樣做一番自己料不到的無用之功。
葉青楓搖頭微笑,心中淡然。
遇事見機而為,秉承本心不變,活這一世不論經多少風雨變故,至少也是我心如一。其餘雜事對錯,過眼雲煙而已。便如蘇聖之舉,影響萬年,但歲月長河無窮無盡,十萬年後,又有何人記得她當初的大手筆?一切對這個世界來說,都不過是過眼雲煙,就算是巨力在身,對宇宙來說也不過是個小小生靈。
只要堅守本心便是永恆。些許小事,不必後悔。
不覺間時間流轉,葉秋庭帶著一些日用品和一些換洗用的衣服回到了家中。葉青楓直接將自己意思告訴了大哥:「大哥,我打算離開這裡。」
「什麼?」葉秋庭一怔,看了看手中這些東西,「你不是剛剛要我……」
「我想了想。」葉青楓說,「我們已經不適合再居於赤天城中。林家如今這般對我們,自然會引人口舌,時間一長,他們自己也會覺得羞愧。而這種人羞愧起來,斷不會向我們認錯挽回,只會更加迫害我們,甚至讓我們銷聲匿跡。」
「我琢磨他們也做得出來!」葉秋庭想了想後,緩緩點頭。「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怎麼沒看出他們是這樣的人?」
「你太像爹了。」葉青楓看著兄長,忍不住感嘆一聲。「不說這個了。大哥,你最好也別在赤天城中從軍,防止林景羽從中作梗。這些東西分成兩份打成行李,我們就趁今晚離開吧。」
「不用這麼急吧?」葉秋庭說。
「想到了,便及早辦到。」葉青楓說,「未雨綢繆總好過被暴雨入室。」
「好。」葉秋庭一點頭,「你比我聰明得多,這些事我都聽你的。」
兩兄弟收拾了一番,到了黃昏之時,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出了西城門而去。不久後,城門關閉,天色大黑,城中燃起了燈火,又漸漸地一一熄滅。天至深夜之時,在兩兄弟租下的小屋外,一道身影飛掠而至,彷彿一隻黑夜中的蝙蝠。
「兩個小子,別怪我心狠。」那黑影立於宅院牆上,望著下方,冷哼一聲。「我家掌門終還是擔心你們心懷仇恨,將來害及林家。為了以防萬一,就由我來送你們上路。黃泉路上,也別讓你們的爹太寂寞吧。」
說著,一甩手,手中提的兩隻大罈子飛了出去,砸在那屋上,隨後手掌一揮,一道火光飛射而出,落在那屋上,整個屋子立時熊熊燃燒了起來。
葉秋庭和葉青楓自然不知此事。此事,兩人正行走於明月之下,各自無語向著遠方另一座大城而去。在天亮之前,兩人已來到那城前,靜靜立於城門外,等待開門。
「大哥。」葉青楓望著兄長,一時間心情激動。他拉住葉秋庭的手,緩聲說:「我們就此分手吧。」
「你要去哪裡?」葉秋庭一怔。
「我要去尋找我的路。」葉青楓說,「你到了軍中,自己好好保重,最好隱姓埋名,不要透露與爹的關係。」
「你去尋什麼路?」葉秋庭急了,「你又不是修士,又沒練過武功,連自保都是問題。聽我的話,在這裡再租個宅子住下,一邊修煉一邊教書……」
「哥。」葉青楓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注視著兄長的眼睛。
他的眼裡,有一些特殊的光芒在閃動著,這種光令葉秋庭忍不住閉上了嘴。他感覺這光令自己熟悉,仔細一想,又不是那種野獸般可怕的凌厲之光。他想了想,突然明白了。
那是每當父親教導他時,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光。那是不可置疑的命令,每當他看到那種光,都會情不自禁地說一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