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探察敵情

燕子傳奇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由於夜路難行,荒山野嶺在視線不明之下不宜施展輕功,江千里和小燕子回到原來所住的民家時已經是三更將盡了。

這時三公主、王彤和所有的人都已入睡,江千里和小燕子也就不再驚動任何人。

直到翌日一早,所有的人才知道江千里和小燕子已經回來。

當他們得知天雷老人已經有救時,個個都驚喜不已!

三公主還特別來到江千里房中,詢問師父苟慧月的事。

江千里道:「苟女俠對三公主體內蟲毒未除的事也是關心不已,她為了救小燕子的師父天雷老人,必定會在青雲崖大荒洞作較長時間的停留,也許過些天會主動前來看望三公主的。」

三公主搖搖頭道:「不!那有師父探望徒兒的道理,我該去拜見她老人家,青雲崖離這裡有多遠,我現在就去。」

江千里忙道:「這邊的事也很重要,連我和小燕子想留在那裡她都不肯,三公主如果非先去見她不可,過幾天我和小燕子自當陪你前去,不必急在一時。」

三公主終於打消原意,回房而去。

當日上午,王彤和江千里又把所有的人分成四組,分頭各處尋覓西域魔教在終南山的分壇。

出於意料之外的,這次三公主也自告奮勇要參加。

她這一組全是女的,由憐花和惜春隨行。

王彤建議三公主最好再挑選一人隨行,因為有些事必須有男性出面才較方便。

江千里趁機派出小燕子隨同三公主行動。

不消說,他的這一安排是意總為的。

偏偏小燕子反而有些不大情願。

雖然他明知一道飛虹苟慧月有意撮合他和三公主成為一對,卻總覺有些不妥,而且他把一切榮華富貴都看得很淡,只想遵照師父的話,在武林中做一個行俠仗義、堂堂正正的人,至於其他方面,毫無所求,也絕不想強求。

但如今江千里吩咐下來,他也只有服從。

因為他永遠記得師父在自閉洞門前所殷殷叮嚀的三件事。

這三件事便是:一、盡力逐出魔教,以解武林之危。

二、不得出仕朝廷為官牧民。

三、要總聽江叔叔的吩咐行事,不得違命抗拒。

實際上,從師父自閉石室後,小燕子早已把江千里看成像師父一樣。

他不會忘記,設若沒有江千里的識拔把他送入天雷老人門下,自己那裡會有今天的武學成就。憐花和惜春當然歡迎小燕子加入三公主這一組。

至於三公主,可能還不清楚師父對自己終身大事的安排,否則場面必定很尷尬。

於是,三女一男開始出發。

路中,憐花問道:「三公主為什麼忽然要親自拋頭露面呢?」

三公主道:「大家從離京到現在,所有的行動,可說全是為了我一人,我若再躲在屋裡不出來,那就太對住大家了!」

接著望了惜春一眼,又道:「你是唯一到過魔教終南分壇的人,路上務必多多留意觀察。」

惜春道:「婢子早對三公主說過,當時是被蒙著眼睛的。」

「不管怎樣,你總他的人環境要熟悉些。」

這時小燕子已躍身走在最前面。

三公主問道:「莫非燕少俠對這裡的路徑很熟嗎?」

小燕子道:「草民是個男人,走在前面是應該的。」

只聽憐花「撲嗤」一笑道:「燕少俠,你也是吃飯長大的,為什麼自稱草民?」

她因為曾經與小燕子相處過,彼此已經十分相熟,因之才會言語無忌,開開玩笑。

三公主立即叱道:「憐花,怎麼可以和燕少俠這麼說話?你來自宮中,想不到還這麼缺乏教養!」

憐花那裡還敢說什麼,紅著臉低下了頭。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已進入山之深處。

正行走間,忽見遠處山腰一個灰衣人影正沿著崎嶇山路向這邊而來。

惜春驚喜的道:「稟三公主,這人很像摩教教徒,您和燕少俠、憐花姐最好能暫時避開一下。」

三公主哦了聲道:「隔得這麼遠,至少還有半里路,你怎麼能夠看得清楚他是魔教教徒?」

「婢子只是由衣服的顏色分辨。」

「為什麼要我們避開呢?」

「如果真是魔教教徒,婢子因為在分壇住過好幾天,他必定認識,婢子自信有辦法套出底細來,若三公主三人在旁,他又怎麼肯說實話?」

「有我們在,可以逼他說實話。」

「三公主把事情看得太簡單了。魔教的人都被訓練得把生死不當做一回事,為了保守教中機密,他們絕對不會在威力之下屈服,萬一他咬舌自盡,那咱們豈不就斷了線索?」

三公主見惜春說得有理,連忙和憐花、小燕子躲到路旁一塊大石之後。

惜春也隨即在路邊的一棵樹蔭下坐著。

大約盞茶工夫之後,那灰衣漢子已經走近。

灰衣漢子大約四句左右年紀,雖然一身灰衣,但卻是油頭粉面,看來很像是一個「相公。」

當灰衣漢子一眼瞥見坐在路旁的惜春後,不覺咦了一聲道:「你不是龍夫人嗎?為什麼不在潼關卻來到這裡?」

惜春站起身來,滿面含笑的道:「我是有事要到分壇的。」

「夫人現在不是在潼關代理主持‘桃林居’的嗎?」

「你怎麼連這些事也知道?」

「我是聽馬堂主和龍副堂主說的,他們兩人有事來分壇,那邊由你代理,不是嗎?」

「可是我有更重要的事,必須親來一趟分壇不可。」

「什麼重要大事?」

「現在不方便講,見了分壇主,我自然會對他說。」

灰衣漢子眨著一對色迷迷的鼠眼,咧嘴問道:「夫人既然到分壇,為什麼卻還坐在路邊?」

惜春喘息著道:「我趕了大半天的路,當然要休息休息。」

「既然如此,我就陪夫人一起休息休息,我也累了!」

毫無疑問,灰衣漢子是想趁機一親芳澤。

惜春正是求之不得,便又再坐下來。

灰衣漢子四下望了望,然後緊靠著惜春身邊坐下。

惜春搭仙著問道:「最近分壇裡很忙吧?」

灰衣漢子淡笑道:「還不是老樣子。」

「只要不出事就好。」

「在終南山會出什麼事呢?只是馬堂主和龍副堂主一直很擔心潼關‘桃林居’方面會出事。」

「那邊也不會出事。」

「話不能這麼說,據馬堂主和龍副堂主講,京城大內方面有些了不起的高手,很可能到潼關來。」

「我怎麼沒聽說過?」

「難道堂主和龍副堂主離開‘桃林居’時,不曾交代過夫人?」

「一字都未提過。」

「那就談點別的吧!」

灰衣漢子故意把身子再向惜春靠了一靠,笑咪咪的道:「夫人,咱們說了老半天話,你到底認不認識我?」

惜春也透著無限情意的柔聲道:「我當然認識你這位大哥,不然我會隨便和一個陌生人坐得這麼近說話嗎?」

「夫人是怎麼認識我的?」

「那我要先問問,你是怎麼認識我的?」

「夫人在分壇住過好幾天,分壇里根本沒有幾個女的,而你長得又那麼美,我們男人誰都會對你留意三分。」

「你看我美嗎?」

灰衣漢子頓時有如心花怒放,咧咧嘴,涎著臉道:「當然美,美得比花還好看,很多人都在背後說過一句相同的話……」

惜春眨動著滴溜溜的眸子道:「他們說什麼?」

灰衣漢子嚥下一口唾沫,道:「他們說……說龍副堂主真是豔福不淺!」

惜春似乎不以為意,淡然一笑道:「他們是胡說八道,相信你這位大哥一定不會說這種無聊的話。」

灰衣漢子伸長脖子,頓了頓道:「我嘛……我嘛……」

惜春緊追不捨的道:「你怎麼樣?」

「我……我也是人,當然看法和他們一樣,不過我只是沒有講出來,只是心裡在想而已……」

「想不到這位大哥還是個多情人!」

「多情有什麼用,如果將來能討到老婆,不要說像夫人這樣的,只要是個女人,只要有頭有臉、四肢俱全、五官不缺,就心滿意足了。」

惜春霎時像感到一陣悵惘,長長嘆了口氣,低下頭不再說什麼。

灰衣漢子茫然問道:「談得好好的,夫人為什麼嘆氣?」

惜春又嘆了口氣道:「我是觸景生情,自嘆命薄,大哥就不必再問了!」

灰衣漢子兩隻鼠眼不停的轉動著道:「夫人嫁給龍副堂主,生活美滿無比,怎麼忽然自怨命薄起來?」

「我和龍在天之間的私事,大哥怎麼會知道?」

「現在閒著也是閒著,夫人說出來聽聽好不好?」

「你想知道?」

「當然想知道。」

「為什麼想知道?」

「我……我是關心夫人!」

「好,我就告訴你,我和龍在天之間相處得並不美滿。」

「怎麼會有這種事?」

「他娶了我,還不知足,在撞關‘桃林居’經常夜出不歸,在外面拈花惹草……」

灰衣漢子聽到這裡,兩眼瞪得眨都不眨,猛一跺腳道:「龍副堂主簡直太那個了,如果換了我……」

惜春不動聲色道:「換了大哥便怎樣?」

「如果我能討到像夫人這麼一朵花似的老婆,一定日日夜夜守著她,就是拿鞭子趕我走,我也不想離開她半刻鐘。」

「早知如此,我就該嫁給大哥,能有丈夫一刻不離的守在身邊,那多好,有句形容詞,大哥必定聽說過吧?」

灰衣漢子連忙得意忘形的道:「只羨鴛鴦不羨仙,對不對?」

惜春點點頭道:「原來大哥肚子裡還裝了不少墨水,真是人有人才,文有文才!」

灰衣漢子拍拍胸脯道:「我的確讀過不少書,小時候本來想參加科舉的,誰知後來幹了這一行,有學問無處用,現在還只是一名教丁,如果當初去應試,說不定會連中三元,也許現在不是一品也是二品的大官了!」

「真可惜,辜負了大哥這樣的人才,不過……」

「不過什麼?」

「一個人是否讓人看得直,並不在乎他官大官小、身份高低,只要學問好,別人就會崇拜他,像大哥這種人正是我崇拜的物件。」

這時的灰衣漢子全身骨頭似乎已不足四兩重,簡直有飄飄欲仙的感覺,咧了咧嘴道:「夫人別老是捧我了,連個老婆都沒有,捧有什麼用!」

惜春柔聲安慰道:「你又不是七老八十,憑著一表人才,將來何愁討不到老婆。」

灰衣漢子乾咳兩聲道:「可是……可是我現在就想要!」

「討老婆是終身大事,怎可能想要就有?」

「而且還想要個像夫人這樣的。」

「大哥一定有機會。」

灰衣漢子聽出惜春話中有話,頓了一頓道:「莫非夫人……」

惜春似真似假的道:「現在四下無人,就對大哥說了也沒關係,我已經不想再跟龍在天守活寡了。」

灰衣漢子大喜過望的問:「真的?」

惜春整了整臉色道:「這種話可是隨便亂說的嗎?」

誰知灰衣漢子卻又像皮球洩氣般道:「可惜我……」

「你可惜什麼?」

「就算夫人和龍副堂主分了手,我也不敢娶你。」

「為什麼?」

「我只是一名教丁,怎敢娶副堂主的堂下妻,就連教規也不允許。」

「你真死心眼。」

「莫非夫人還會逃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嗎?」那……好像書上說過,那叫私奔。「

「大哥,你錯了,這不叫私奔。」

「可是書上是這麼說的。」

「私奔是指有丈夫的女人或有妻子的男人跟別人跑了,而我那時已和龍在天正式分手,你又是沒妻子的人,咱們一起走,怎能稱作私奔?」

「可是萬一龍副堂主不同意和你分手呢?」

「那就只好私奔了!」

「這樣就太好了,夫人!我現在就可以向你提出保證。」

「保證什麼?」

「在一起逃走的路上,如果我僱不起車和轎,就揹著你或者抱著你,總而言之,一切辛苦事都由我做,我情願給你作牛作馬。」

「憑大哥這幾句話,就太讓我感動了,為了終身幸福,看來我非跟你不可了。」

惜春說到這裡,站起身來道:「大哥下山,是否有什麼要緊的事?」

灰衣漢子兩眼不眨的道:「夫人問這些做什麼?」

「如果大哥沒有別的要緊事,就麻煩你陪我一起到分壇去。」

「這是當然的事,何用夫人吩咐!我雖然下山辦事,但也沒有陪夫人上山重要,來!我現在就陪夫人走!」

灰衣漢子站起身,伸手便要拉惜春的手。惜春後退一步,面帶謝意的笑道:「不必啦,我自己走得動,面且著咱們手牽手,萬一被人看到……」

「不會的,這種地方哪會有人看到?」

「那可不一定,誰能保證附近沒有分壇的人,一旦被他們發現,咱們就誰都別想活了,大哥!只要咱們的行動成功,將來要怎樣親熱就怎樣親熱,何必這麼急呢?」

「夫人說的對,咱們就保持距離走吧!」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往山上走去。

惜春邊走邊問道:「聽你剛才的語氣,馬堂主和龍在天好像仍在分壇,並未回潼關去羅?」

灰衣漢子頷首道:「我想他們還沒走,因為今天一早我還看到他們。」

「潼關‘桃林居’那邊責任重大,他們為什麼不走呢?」

「現在責任已經不大了。」

「這話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