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少林揭秘

燕子傳奇 臥龍生 第2頁,共2頁

目光轉註到江千里的臉上,道:「怎麼?江大俠也投身入內宮侍衛中了?」

「沒有。江某依然故我,絲毫沒有改變,江某還欠大人一筆黃金,此間事了,就設法奉還。」

「好,有帳算明,希望江大俠對我有個交代!」

「兩位恩怨,全出誤會,找個時間,王某人人作東,替兩位說合說合……」

馬文中微微一笑,道:「由王兄出面,什麼事都好說了。現在,先辦正事要緊,王兄是此行的龍頭,想必早已胸有成竹了。」

王彤道:「先禮後兵,馬大人和江兄各選兩人,隨行入寺,先和少林寺中方丈談談,再作決定。」

馬文中選了魚化龍、姬重天同行,江千里選了黑僧、白道同行,王彤選的是小燕子和三公主。

不過,三公主已改著男裝,青衫佩劍,臉上也經過了一番改扮,馬文中竟然也沒有認出來。

黑羅漢七巧僧出身少林寺,雖已被逐出門牆,但香火之緣仍在,此番回寺,卻是以問罪的身份重入少林,撇開了武林正義,那就是以下犯上的舉動。

小和尚雖然是個很灑脫的人,但心中仍然有些忐忑不安,就連走起路來,也有著一股彆扭的感覺。

用不著請人通報,他們一行九個人剛入寺門,立刻有九個大和尚迎了上來。

九個人迎接九個訪客,那是說早已有了準備,必要時,阻攔入寺的意思。

黑羅漢低聲說道:「居中的老師父是達摩院的主持大覺長老,左右兩位老僧也都是長老身份,少林寺有十二位長老,一十子就出動了三位。」

「小和尚……」小燕子低聲問道:「另外六個和尚又是什麼身份呢?」

「達摩院的上座高僧……」黑羅漢道:「他們雖然不是長老身份,但正值中年,體力旺盛,技藝成熟,登上達摩院上座僧位,就是專司追捕逃徒、御抗強敵的責任,他們才是少林寺中真正的主力。」

「這樣的上座高僧一共有多少人?」小燕子提出問題。

「沒有一定的名額,所以不用勉強湊數,不到一定武功水準,無法升登上座。」黑羅漢道:「這一代少林寺高手輩出,就小和尚所知,達摩院上座僧眾,已有三十多人了。」

「這麼說來,一旦動手,這一戰必然是慘烈絕倫了?」小燕子道:「他們都是你的師兄、師叔,你不能和他們動手吧?」

「但願我佛有靈,最好雙方不要動手,只在口頭上作一番爭論……」黑羅漢苦笑道:「那才是上上大吉呢!」

談話間,雙方已彼此行近到三尺左右,同時,也停下了腳步。

居中一僧,單掌立胸,低宣了一聲佛號,道:「老衲大覺,見過各位施主。」

王彤一抱拳,道:「大師可還記得昔年的舊友王彤麼?」

「記得倒是記得,不過,聽說王施主已出任內宮中統領之職,權傾一時……」大覺大師道:「今日兵圍少林寺,不知有何見教?」

江干裡道:「草民江千里,大師如肯方便,請上覆貴寺掌門一聲,就說河南巡撫馬大人、內宮統領王大人和山野草民江千里求見一面,有事相商。」

「諸位挾重兵而來,分明是逼人就範,這‘求見’二字就用得太客氣了。」

「不管大師的想法如何,但局勢已經非常明顯,和、戰之局恐已非大師能作決定了。」

馬文中道:「通報貴寺掌門,由他作個決定,大師就用不著擔付太多的責任了。」

大師沉吟一陣,道:「說的有理,諸位請在此稍候,貧僧親往通報,不過,貧僧未回來前,還望諸位尊重少林寺規,不得強行入寺。」

「好!我們恭候大師……」王彤道:「貴寺方丈和王某誼屬老友,彼此也曾患難相扶,什麼事都好商量,請大師轉告王某人的一片誠心。」

大覺點點頭,轉身而去。

足足等候了半個時辰之久,還不見大覺歸來,小燕子已忍耐不住,低聲道:「老和尚是誠心要我們了,小道士,咱們先衝過去!」

「不要!」黑羅漢道:「大人都能忍耐下去,我們多等一會兒又有什麼關係呢?你衝過去,一動上手,那就有理說不清了,你看。

大覺長老回來了……「

抬頭看去,果見大覺快步行來,道:「本寺方丈願意接見王施主……」

「江某人可否同往呢?」

「老衲斗膽作主,增加一位,不能再多了。」

馬文中道:「我們在那裡等候訊息呢?」

「請入迎客精舍,由老衲奉陪。」

小燕子突然走上步,道:「大師,加兩個小孩子沒有關係吧;我們是王大人的長隨……」

口中說話,人卻牽住三公主的手,硬把三公主拉前了一步。

他心中純潔,全無男女之別,何況,三公主現在身著男裝,「這個……」大覺兩道目光在小燕子臉上打量了一陣,確定只是兩個形如書童的小孩子,點點頭,道:「好吧!但你們只能守在禪房門外,不得入內。」

「行!一切照大師吩咐就是。」

小燕子、三公主獲允隨行,卻使得江干裡、王彤膽氣大壯。

大覺招招手,一個小沙彌行了過來,帶著王彤和江千里行入一座黃牆圍繞的靜院之中,沿途上僧侶遍佈,顯然少林寺已作了迎敵的準備。

綠竹環抱著一座很大的禪房,門口處,分站著四個中年僧侶,攔阻住幾人去路,直待小沙彌入內稟報之後,才帶王彤、江千里進入了禪房。

小燕子本想來一個混水摸魚,但卻被守門的僧侶攔住。

禪室中檀香嫋嫋,散發出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少林寺掌門方丈大智禪師,身披一件大紅色的袈裟,盤膝坐在一張禪床之上,床前擺了四張太師椅。

這一切,似是早經佈置。

大智揮揮手,示意小沙彌退出去,而且,也示意他帶上房門。

王彤道:「大師,故友舊識,怎麼變得如此生疏起來了?」

大智道:「天有不測風雲,人間有無常的變化,咱們是敵是友,真叫人難以分辨呀!」

王彤道:「這是什麼意思,王某就聽不懂了……」

江千里道:「大師,過去的交情不談,江某人要請教的是,開封郊外攔截王統領的少林和尚,是不是大師派出的人?」

大智禪師點點頭。

當面承認,倒是出乎王彤和江千里的意外,在他兩人的推斷之中,他會一口否認,絕不認帳,那就有得扯了。

「為什麼呢?王某人對待少林寺有功無過,有恩無怨,何況,大師還是我的朋友。」

「王大人,你除了發覺少林寺中的僧人之外,還發覺了什麼人?」

「這個很重要麼?」王彤道:「縱有其他門派中人,又和少林寺何關?」

「韭常重要,你必須據實說出來,這件事關係太大了。」大智禪師的神情中充滿期待。

似乎王彤的回答,能影響到他一個很重要的決定。

「發覺了很多人,除了貴寺之外,還有武當、丐幫及新近崛起江湖的神刀堂……」

大智禪師目中神光閃動,打斷了王彤的話,道:「不對,應該有五大門派才對,牛、馬、豬、羊、驢,五個人共五大門派……」

話聲頓了頓,又道:「既是有如此眾多的門派襲擊你王大人,不知王大人為什麼先找上少林寺來,可是覺得少林寺最好欺侮麼?」

「唉!我們多年交往,想不到大師還會有如此的誤會……」王彤道:「我先來少林,是因為王某自信和大師交情深厚,必可得到大師的幫助。牛、馬、羊、豬、驢是什麼意思?」

「不論你心裡真正的想法如何,這番話,倒頗使老衲安慰,王大人既然認定和老袖交情深厚,老衲倒想請問一句……」大智方丈答非所問的說。

「大師請問,王某知無不言。」

「要實話實說,王大人,需知你現在如有一句虛言……」大智方丈神色肅然地說:「可能耽誤了大局。」

「是,王某實話實說。」

「王大人是想報復攔擊你的仇恨呢?還是想澄清江湖大局,為武林同道盡份心力?」

「王某人對受到襲擊之事,早已不放心上,但願能為武林同道盡份心力,王某人死而無憾。」

「好,有你這句話,老衲就先入地獄……」大智方丈黯然說道:「一失足成千古恨,老衲數十年清修卻被毀於一朝,江施主可否暫退室外,老衲要和王大人單獨密談一番。」

江千里站起身子,一抱拳,道:「江某告退。」轉身行出禪房。

王彤聽完了大智方丈一番說話,整個人變得呆住了,良久,才起身一個長揖,道:「大師,藥物迷魂豈是人力能抗拒的,大師千萬不可自求解脫,此事關係著整個中原武林存亡絕續,大師一定要忍辱負重,揭穿陰謀,王某人全力保衛他們,不讓這件事曝傳於江湖之上。」

「老衲既然說出來了,早已不計譭譽,只是往事可怖,老袖擔心會重蹈覆轍,我們的行動,人手不能眾多,多則訊息必洩,少又恐入他們埋伏,那就得不償失了,這件事頗難兩全……」

王彤沉吟一陣,道:「王某圍困少林寺的訊息恐已傳入江湖,如無後續行動,恐將引人猜疑……」

「王大人的意思是……」

「咱們雙方不免假意一戰,打鬥雖可真實,但要避免傷人,大師在寺中安排,王某也去寺外佈置,然後,大師和王某各選七名精銳高手,借夜色掩護潛行,趕往赴約之處,揭開真象。」

「可是十餘人的行動,也難瞞人耳目……」大智方丈說:「此舉只能成功,不許失敗。」

「這個大師放心,江千里的覓蹤隱跡之術,天下無雙,咱們可以分批而行。」

「一言為定,今夜三更上路。」大智方丈說:「王大人請去佈置,要慎選人手,務求功力卓絕,以一當十的高手,方可勝任。」

「王某知道,大師放心。」

王彤把事情告訴了江千里。

這位江湖奇人也聽得心驚不已,當然,王彤也隱藏了一些隱密,儘量保護大智方丈的聲譽不受傷害。

這件事,只有告訴馬文中,因為要馬文中正式和魔教中人火拚,也許不是善策,所以,馬文中負責攻打少林寺,他率領了本部人馬和王彤留下的大部分侍衛和廠衛。

王彤選了六個人,是江千里、小燕子、黑僧、白道、王重山、三公主加上他自己,正好是七個人。

大智方丈十分謹慎,只選了大方、大正兩位長老隨行,連他只有三個人。

王彤心中明白,大智方丈不願隨行僧侶過多,雖是為了容易隱密行蹤,但最重要的還是怕這件隱密洩漏出去,一個人在能夠保護自己的時候,就盡力保護已得到的權勢,大智方丈亦不例外。

但王彤也明白,大方、大正兩位長老,在少林寺十二長老中,是武功最高的兩位。

原來,兩位無意於權勢,也不願出任各院主持,把全部精神都投注在精研武功之上,少林寺中七十二種絕技,兩人各兼習七種以上,是少林寺中技藝最廣博的高僧。

黑羅漢自告奮勇,扮作了大智和尚的隨行沙彌。

四個和尚結伴而行。

江千里和王彤等六人卻易容改扮,遠遠相隨。

這一次的邀約,仍然充滿著神秘,大智方丈趕到了約定的地點,襄陽隆中大客棧時,立刻被請上了一輛停在巷口的馬車上,大方、大正兩位高僧不準隨行,兩位老和尚武功雖高,江湖上的閱歷卻是不多,只好乖乖的在客棧中等候,但黑羅漢卻據理力爭,要隨行照顧師父,總算也被送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