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東山再起

燕子傳奇 臥龍生 第1頁,共2頁

這是個非常奇怪的宴會,被請的客人,不知道主人是誰?

而且客人也故作神秘,每個人都穿著寬大黑袍,臉上也蒙了一塊黑色的面紗。

但宴客的地點,卻是充滿詩情畫意的洞庭肪。

洞庭肪是一處有名的酒肪,供應時鮮、水產,酒肪上的大師父,手藝精緻,遠近馳名。

被請的客人只知道自己的號碼和約定的時間及地點。

神秘的是主人請的是吃宵夜。

客人不多,只有五個。

五個人都依照著約定的時間,趕到了不同的地點。

那是洞庭湖畔,一個僻靜的地方,不遠的水域中停著一艘小舟。

八月初一的夜色,一片黝暗,二更時分,已是難見到一丈外的景物。

寬大的黑袍。罩頭的黑紗,深深的夜色,使這次宴客的約會更顯得神秘、詭異,而又帶點陰森的味道。

小舟未點燈火,但卻傳過來一個清冷的聲音,道:「貴客是……?」

「一號。」趕到岸邊的一個黑袍人,壓低的回答。

小舟迅快的搖馳過來,船上又響起那清冷的聲音,道:「請上船。」

黑袍人身子飄起,躍落船上。

看他上船的姿勢,腿不屈膝,腳未走動,只是一提氣,人就輕飄飄的落在船上,分明是有著極深的武功造詣。

船上人也穿著黑色的衣服,送上來一個牛頭面具,道:「戴上它,這就是你的代號。」

黑袍人由蒙面黑紗中透出兩道冷電一般的目光,凝注在那個牛頭面具上,似是受到了極大的屈辱,不肯伸手去接。

「一號,別小看這個牛頭面具,是今晚首座貴賓,戴上吧!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而且……」

而且怎麼樣,那黑衣人未說下去,因為,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已具有了強大的說服力,黑袍人接過面具,戴在頭上。

小舟立刻迅速的向湖中馳去。

洞庭舫一向在洞庭湖岸邊停靠,今晚卻纜起錨,停在一處遼闊的水域中。

小舟靠近洞庭肪,舟中的人立刻被兩個少女接人艙中。

艙中倒是燈火通明,只是窗、門都被很厚的黑色帷幕遮住,外面無法看到。

但聞快舟劃波之聲,四艘小舟,飛馳而來,靠近了洞庭舫。

迎客的少女帶進來四個穿著寬大黑袍的人。

牛頭人最關心的一件事,是看看來人,是否也戴著面具。

面具的雙目處,是兩個空洞,透過黑紗,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不錯,四個人和他一樣,都戴有面具,分別是馬、羊、驢、豬。

牛頭人心暗忖道:看樣子,我真是今夜的首座客人。

艙中燈火通明,五人相互觀看,但卻無法看出他們心中是何感受?因為面具加上蒙面黑紗,無論如何凌厲的目光,也無法看到他們臉上的神色、表情。

「歡迎!歡迎!五位都是很守信的人,在下非常感激,現在請各按順位坐下吧!」

原來,艙中早已擺好了六張太師椅,黃緞子坐墊,配著四壁黃綾幔壁,看來是十分高貴。

因為整個大艙,平常擺有五六十張桌子,現在卻很空曠,除了六張太師椅外,再無擺設。

沒有吃飯的桌子。

原來,五人接到的通知是,今夜以最名貴的佳餚招待,山珍、海味、葷素皆備,希望諸位品嚐。所以,來的人,都未吃飯,此刻腹中頗有飢餓之感,不見餐桌食具,倍增餓意。

轉頭看去,只見那說話的主人,倒是未帶面具,眉眼、雙耳,都看得十分清楚。

但看了等於沒看。

因為人世間不可能有那麼白的人。

原來那主人,穿了一件如雪白袍,白色的鞋子,頭上還有一條白色帶子,扎著頭髮,全身上下,除了頭髮、眉毛是黑色外,一片純白,一張臉白得和袍子一樣,似是那張臉就是制袍的白布剪下來做的一樣,叫人分不清皮膚和衣服。

白衣人冷然一笑,露出一口尖利的白牙。道:「為了便於此後稱呼,又能不洩漏諸位的身份,五位頭上戴的面具,也就是諸位代號,牛頭是牛先生,馬頭是馬先生,羊、豬、驢,就是楊、朱、呂、三位先生,請諸位牢牢記下,再次會面時,請諸位自己先將面具戴上,以掩去本來面目。」

「咱們已忍受了極大的屈辱……」牛先生說:「不知道你答應我的事,是否能即刻兌現?」

他大概是怕從聲音中,洩露出身份,故意改用假音說話,聲音由牛頭中傳了出來,聽得人汗毛直豎。

「當然,立刻兌現……」白衣人舉手互擊三掌,五個身著黃衣的嬌美少女,各捧一個黃緞子幔遮的木匣行了出來,分別交給工人。

五個人都迫不及待的開啟匣蓋,但又似怕別人看到,用身子遮著,瞧看了一陣,似是都很滿意,合上匣蓋。

白衣人笑一笑:「東西不錯吧!」

五個人沒有答話,但卻用點頭表示了滿意。

他們極盡小心,掩飾自己的身份,能不說話,就儘量不開口。

白衣人點點頭,道:「我很守信諾,希望諸位也不要忘掉今日之會,天下至美的佳餚,早已備齊,包括很多都是諸位沒有吃過的東西……」

五個人齊齊搖頭,似要告辭,不準備吃東西了。

白衣人哈哈一笑,道:「我花了一年的工夫,才準備這些美味,豈可不吃,那將是諸位一生大憾事,東西已交到諸位手上,何必急在一時呢?為了方便諸位用餐,我也有準備,現在諸位看場迎賓歌舞,即刻分頭進餐。」

五個人搖頭拒絕。

但白衣人卻不理會,舉手揮動,立刻響起了動人的音樂。

五個身著紅紗外衣的少女,已隨著音樂出現,優美的舞姿,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五人眼光。

但聞樂聲一變,五個少女的舞步忽見急快。

那是無比誘惑的舞步,玉腿飛揚,柳腰款擺。

不知何時,五個少女身上的紅紗外衣,已經退去,全身幾乎全裸,只有一片手掌大小的蓮花,掩遮住小腹以下。

剎時間,乳送臂浪,隨著揚動的粉紅蓮花,使人目波五色,如飲醇酒。

五個人都有深厚的定力,但竟然把持不住,不自主的全神凝注那動人的豔舞。

白衣人微微一笑,忖道:看來,他們已經陷入了迷魂陣中,定力消退,無法自主了。立刻又作出了一個手勢。

但聞樂聲一變,五個少女分向五人奔去。

她們動作迅快,奔到五人身側,已然被上了紅紗外衣。

紅紗飄動,羊脂般的肌膚,玲瓏的嬌軀,若隱若現,五個黑袍人早已引起的慾望情焰,此刻更覺強烈。

但聞嬌媚的聲音,傳入耳際,迎了去:「我們吃飯去。」

五個少女同時伸出纖巧的玉手,各拉一個,向前行去。

艙門大開,五艘中型畫舫,早已泊在洞庭肪旁,步入艙中。

艙內早已擺好佳餚美酒,而且別無一人。

五個黑袍人進入艙中之後,五艘畫舫,分別馳動,各奔一方,片刻之後,已然互不相見。

湖面上一片幽暗,艙中卻火燭融融,景物清明。

當然,那紅紗美女依偎身側,也看得更加清楚了。

那是極少見的絕世美女,眉目如畫,嬌態橫生。

只見她蓮步輕移,行近視窗,拉上窗簾,頓時內外隔絕,才緩緩的除下紅紗外衣,行近牛先生的身側,嬌聲笑道:「這艘畫舫之上,只有你我兩人,不用帶這牛頭面具了。」

一伸手取下面具,緊接著去揭牛先生的蒙面黑紗。

「搖櫓的人呢?」牛先生右手疾出,扣住了少女的左腕。

他雖早已心動神搖,但還怕洩漏身份。

少女嫣然一笑,那兩個搖櫓的人,都在船尾,那處和前面隔絕,他們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什麼聲音。

右手一揮,抓下了牛先生的蒙面黑紗,也拉下了他包頭黑巾。

一下子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乖乖,竟然是一個光頭和尚。

這和尚方面大耳,慈眉善目,如若身披袈裟,看上去定然是一位有道的高僧。

只是他穿著黑色的寬大棉袍,臉上紅暈似火,看上去就有點詭異了。

那少女格格一笑,倒了兩杯酒,道:「大師,乾杯。」她雙手各端著一杯酒,一杯給和尚,一杯自己喝,雙手並用,兩人也同時喝下。

「吃菜吧……」少女拿起筷子,一下坐入和尚懷裡,笑道:「這桌上的十盤佳餚,確費很多時間,才找齊材料,當世王公,也未必吃過,不吃實在可借。」

她口中說話,筷子卻不停的舉動,夾起菜餚,放入和尚口中。

大和尚似是已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任由那少女擺佈、折騰。

他一生茹素,哪裡吃過這種山珍、海味,只覺香透肺腑,味入肝腸,其香嫩鮮美,是想也想不到的感覺。

酒能亂性,何況大和尚早已被那場香豔之舞,激起了壓制數十年的情焰,兩杯酒下肚,更覺慾念高漲。

酒中有鬼,早已下了助長激情的藥物,眼前美女如花,衣履盡去,絕美的胴體,在懷中婉轉扭動,腹中藥力發作,心似火燒就算大和尚修煉精深,也忍受不住這內外交迫的壓力,頓覺熱血沸騰,雙手在那少女身上亂摸起來。

少女媚眼如絲,嬌笑連聲道:「你好壞哦!大師父就不怕數十年的清修、童身,毀在小妹我的身上麼?」

她笑得妖豔,一雙柔若無骨的玉手,捧住了大和尚的雙頰,媚目深注,似是引起他的焚身慾火。

大和尚一點靈慧不昧,儘管全身如陷火窟,但卻停下了雙手小妖女吃了一驚,暗道:這和尚還真有一點道行,莫讓他懸崖勒馬,盡棄前功。立刻送上了溼潤的櫻唇……

這種挑逗,如火加油,大和尚那一點沒昧的靈慧,立刻被被再度高漲的慾念掩沒,口中吼了一聲,反手抱緊了少女。

少女籲一口氣,嫣然一笑,道:「大師父,連飯也吃不下了是麼?」

和尚口中發出深沉的聲音,圓睜雙目,哪裡還像有道高僧的樣子,簡直是一頭慾火高漲的色狼。

小妖女滿足的笑一笑,道:「看來,要小妹慈悲慈悲你了,不過。你可要記著,不能始亂終棄……」

大和尚不住的點頭,就像烈陽下的行人,揮汗如雨,急需那一口清涼的冷水。

少女牽著大和尚,推開另一扇艙門,步入其中,那裡有一張大床,錦帳繡被,佈置的如同新房。

大和尚一抬手,把少女投入床中,和身撲了上去……

但聞小妖女口中發出嬌嗲的聲音,道:「大師父,我叫盈盈,記著啊!你答應過我不能始亂終棄啊……」

壓制了數十年的情慾暴發了,是那麼瘋狂……

他嘗試到從未有的快樂,蝕骨消魂,如登仙界……

但也毀了他數十年的清修之身,一夜之間連破了葷色二戒。

這就是慾海,一旦陷身其中,任你金剛羅漢,也將沉淪應劫,受盡磨難。

大和尚在畫舫中住了三天,三天時間,完全生活在酒色之中。

酒是好酒,菜是陸海奇珍,色是年輕美麗的少女……

第二天,大和尚就完全清醒過來,他痛悔犯下了戒律,但又無法抗拒盈盈姑娘的誘惑,這就只好裝作還未完全清醒的樣子,坐享口腹之慾和無限的溫柔。

其實,第二天的酒菜中,就已經沒有激情的藥物。

大和尚保持完全的清醒,讓他心甘情願的淪入慾海,以利日後的控制。

大和尚裝作的神情,盈盈完全明白,但並未揭穿。

而且,第二天的盈盈姑娘,也有了很大的改變,完全沒有了妖豔的味道,代之而起,像一隻依人小鳥,有著無限的溫柔。

大和尚被妖豔迷惑,也被這溫柔征服。

三天很快的過去,盈盈送和尚登岸,大和尚回頭盯在盈盈的臉色上,雙目是一片依依惜別的樣子。

他沒有開口,但神色卻流露出期待後會的約定。

盈盈姑娘也是一片依戀的神色,道:「記著答應過我的話……」

大和尚點點頭。

盈盈一閉雙目,擠下來兩滴淚水,道:「三日恩愛,如魚得水,我會想念你的!大師父!一年之內,不論情形如何困難,我都要想辦法再見你……」

也許是大和尚就在等這句話,期待的後會之約,點點頭,轉身而去。

這是件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卻沒有傳入江湖,因為知道的人不多,除了當事人心中留下了一縷痛悔和懷念之外,江湖中一切如常。

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明月在天,清輝流照,但日理萬機的皇帝,還沒有休息。

他貴為天子,擁有四海,但卻似也有著很大的煩惱,靜靜的坐著,望著屋頂出神。

兩個當值的太監,相互望了一眼,左首一人躬身說道:「皇上,夜深了,龍體懸萬民安危,請多保重。」

皇上嗯了一聲,答非所問,道:「傳王統領來見我。」

兩個太監怔了一怔,不敢違旨,急急向外奔去。

片刻之後。

摘星手王彤一身墨色勁裝,匆匆行入了御書房中。

王彤叩見皇上,皇上卻擺擺手,命房中的太監退出書房,低聲道:「卿家請起。」

王彤站起身子,道:「皇上有何示諭?」

「唉!窗外月色如畫,不知今夕何夕?」

「八月十四……」王彤道:「九月十五,就是三公主重回天朝的日子。」

皇上點點頭,道:「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怎麼沒有一點訊息呢?」

王彤道:「侍臣立刻帶人南下查問,如若他們敢背棄約定,侍臣將召集中原武林高手,直搗魔窟……」

「刀兵既息,朕已不願再調大軍西征,但也不能讓他們輕藐上國,背棄盟約。朕賜你玉印一方,密旨兩道,天下各府、州的捕快,皇宮侍衛、東廠高手,任你調動,江南江北武林門派,也由你徵選人手……」

頓了一頓。

皇帝又道:「朕只希望三公主早回京師,以慰朕思念之情。」

「是!侍臣立刻行動……」

「王卿家……」

「王彤在。」

皇上接道:「朕已調援庫銀五十萬兩,由你取用,不足之數,可由朕賜你的玉印——向各地州府徵用,朕知道,江湖中人花費甚大。」

「皇上厚恩,侍臣告退。」

王彤回到了住處,立刻招來韓濤、燕飛,吩咐韓濤嚴守皇宮,自己帶了燕飛、趙保、陳宏,四騎快馬,連夜南下,直奔開封。

他沒有調動錦衣衛和東廠的高手,時限未到,他不想把事情鬧的太複雜,何況,這些高手,也未必能對付魔教中人……

解鈴還需繫鈴人,他決定先找馬文中馬巡撫。

快馬疾進,日夜兼程,王彤進入巡撫府時,只有趙保、陳宏相隨。

原來,燕飛奉了王彤密令,找天下第一追蹤高手江千里去了。

馬文中似是已經得到快報,王統領剛進府門,馬巡撫已親自迎了出來,道:「貴客,貴客,請入書房待茶。」一面抱拳作揖,一副畢恭畢敬的神情。

兩人早已相識,而且,還交過手,那一戰雖然鬧的驚天動地,但馬文中仍保下河南巡撫的位置,王彤幫了很大的忙,馬文中心中的感激,倒非虛偽做作。

書房中早已擺好了香茗茶點,馬文中一揮手,兩個侍候在側的書童,躬身退了出去。

王彤回顧了兩個從衛一眼,趙保、陳宏也跟著退出書房。

王彤舉起茶杯喝了一口,未來得及開口,馬巡撫已搶先道:「王兄,快兩年不見了,對王兄的誠信、義氣,兄弟是銘感在心。」

「唉!王某信守承諾,也望馬兄一樣以誠信為上,今個是八月三十,下個月應該是三公主回朝的日子,馬兄沒有忘吧!」

「這等大事,如何能夠忘得,兄弟在兩個月前,已遣派趙二堤和馬三遠行西域,催他們送回三公主……」

頓了一頓。

馬文中又說:「我想,他們不致變卦,唯一的麻煩,可能是演算法上的差異。」

王彤任了一怔,道:「這話怎麼個說法?」

「王兄的演算法是公主被擄那天算起,二年之期是九月十五,應該把人送入中原……」

頓了一頓。

馬巡撫又說:「兄弟擔心的是,他們的演算法,公主進入西域後,住足了兩年,才算期滿,然後再送三公主迴歸天朝。」

王彤呆了一呆,道:「這要相差多少時間?」

「應該有三個月的差異……」馬文中苦笑一下。

接著又道:「這一點兄弟也早想到了,所以,才派趙二堤和馬三兼程趕往西域,以他們日夜兼程的行速計算,十天之內,也該有訊息傳回來了。」

他說的倒也在情理之中,王彤嘆息一聲,道:「皇上思念三公主之心甚切,他忍受了近兩年的思念,才召我問起此事,希望這三個月的差別演算法,不要引起皇上的誤會才好。」

這幾句話,有很大的威脅性,皇上誤會了,那可能又將引起大軍西征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