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千夜看著朱妃,道:「明天以後,朕就不再是皇帝了。你之前將整個朱家都獻給了朕,但是朕卻……你可後悔?」
朱妃搖頭,沉默不語。蕭千夜道:「你若是沒有這麼做,朱初瑜看在你父親的份上應當還會護你一護。現在朱家只剩下一個空殼子了,朱初瑜只怕是恨極了你。以後……朕也未必能護得住你。」蕭千夜猜到了燕王應該會封他為王,但是無論是親王還是郡王,一個退位的皇帝又怎麼比得上新皇的皇子有權有勢?朱初瑜這個王妃若是要找一個側妃的麻煩,確實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朱妃渾不在意,淡淡笑道:「臣妾半輩子難得做一件順心如意的事情,為何要後悔?若真有那一日,還請陛下護著皇兒幾分便是,至於臣妾,生死有命。」
知道朝廷撐不住了的時候她還做出那樣的事情,就沒以為自己能有多好的下場。但是要她看著朱初瑜用朱家利用她出賣她和她的兒子得到的一切去博取自己的榮華富貴無上尊榮,她卻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的。更不用說,下半輩子在朱初瑜的手下委曲求全苟延殘喘了。她忍了半輩子,夠了!
蕭千夜望著眼前淺笑吟吟的女子,微微嘆了口氣,走到一邊坐了下來忍不住問道:「朕很沒用對吧?」
這個問題,他沒問太后,也沒問皇后,現在卻忍不住在這裡問了出來。
朱妃一愣,思量了許久方才搖頭道:「或許……陛下只是不適合而已。」蕭千夜並不是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也不是一心只想要享樂的無道昏君。他並不是不想要做得更好,他只是不適合而已。這世上的人天賦本就不一樣,誰也沒規定身在皇家就一定要擅長治國馭下之道。
「不適合……」蕭千夜愣了許久,這兒評價對他來說比他沒用的打擊還要大一些。原來,他登基為帝從頭到尾就是錯的麼?
朱妃並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見他愣住了也不說話,垂眸思索著自己的心思。安靜的宮殿裡,兩人割據一方各自想著自己的事,寂然無聲。
後宮裡,南宮墨等人忙的連頭也抬不起來。前朝和宮外也同樣沒人閒著。衛君陌此時便坐在周府的大堂裡淡定的喝茶。
周府的管事看著坐在大堂裡的俊美男子,腦門上忍不住暗暗冒汗。這位大爺來府中一坐就是大半個時辰,似乎絲毫也不著急的模樣。但是他們卻實在是有些好怕這位爺耐性耗盡了直接把周家給拆了啊。要知道,這位可是即將登基的燕王殿下的嫡長子,戰場上戰功赫赫的衛公子啊。自家老爺……搖了搖頭,管事一邊抹著汗一邊悄悄地退下了。
周府後院裡,周襄正悠然的躺在屋簷下的躺椅上閉目養神。聽到腳步聲方才睜開眼睛問道:「他走了?」
管事搖搖頭道:「回老爺,沒呢。還在喝茶。」
周襄輕哼一聲,臉色有些難看,「既然他喜歡,就讓他接著喝吧。一點茶水我周家還是供得起的。」
「老爺……」人家衛公子好歹對你也有救命之恩啊,就算政見不同也不能如此不給人面子。
周襄冷笑道:「他以為區區一點小恩小惠,老夫就會為之折服?當老夫是三歲的孩子不成?不過亂臣賊子爾,居然還想要老夫去參加禪位大殿,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