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夜無眠,等到天色微亮的時候眼睛裡已經熬得通紅。宮門口,依然圍滿了人,並且鬧騰的比昨天更加厲害了。接到訊息,兩人急匆匆的趕到宮門口,就看到韓敏身著一品大員的朝服,身後跟著一大群同樣身著官府的朝中大臣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神色肅然。
這不是韓敏第一次出現在宮門口,卻毫無疑問是最正式的一次。蕭千煒臉色陰沉,咬牙道:「韓大人,你想要做什麼?這些日子本公子對你甚是客氣,你不要得寸進尺。」
韓敏豈會將他看在眼裡?冷笑一聲傲然道:「老臣率領朝中文武眾臣,求見陛下,求見太后娘娘!」
「陛下重傷未愈,太后娘娘身份尊貴,豈是你說見就見的。」蕭千煒冷笑道。
韓敏也不在意,只是重複道:「老臣求見陛下!」
韓敏身後的官員也跟著齊聲道:「臣等求見陛下!請陛下賜見!」
周圍圍著的百姓見狀,有人帶頭也跟著跪地高聲道:「求見皇帝陛下!」一時之間,呼聲震天。蕭千煒臉色蒼白,就著還有些灰濛濛的天色,看著眼前跪的烏壓壓一片的人群。要怎麼辦?難道……他能將這些人全部殺了不成?
蕭千熾同樣束手無策。
「大公子,二公子。」宮門裡,一個侍衛急匆匆的來稟告。
「何事?」
侍衛低聲道:「御書房裡的人鬧起來,若是……若是咱們不放人,他們就要……」
蕭千煒沒好氣地道:「就要什麼?!」
「就要……以身殉國。」侍衛連忙道。
聞言,蕭千煒的臉色更加陰鬱了。
「二弟,眼下如何是好?」
蕭千煒看了一眼宮門口跪了一地的人,咬牙不語。
韓敏見狀,臉上閃過一絲冷笑,突然開口道:「兩位公子說陛下重傷未愈不能見人,但是老臣卻聽聞陛下被燕王軟禁了,所以才多日不朝的。」
蕭千煒冷聲道:「韓大人慎言。」
韓敏冷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個明黃色的布帛道:「老夫手中有陛下血書詔書作證。燕王軟禁陛下,圖謀亂國。陛下費勁心思方才將此詔書託付忠臣傳出。我等大夏臣民,自當盡忠報國,匡扶皇室,驅逐逆賊!」
「你說誰是逆賊?!」蕭千煒厲聲道。
韓敏揚眉道:「誰應就是誰!」
「放肆!」
韓敏手中詔書往前一舉,站起身來展開布帛就要當眾念出詔書的內容,蕭千煒氣急敗壞,「住口!你……」
「住口。」一個聲音淡淡傳出,還帶著幾分虛弱和無禮,卻又同樣的充滿了威嚴。
眾人皆是一愣,只見街道的盡頭一群人馬悄無聲息的出現。方才群情激昂,竟然少有人主意到一輛馬車出現在了街頭。馬車的簾子被人掀開,南宮墨一身淺藍色衣衫,從馬車裡跳了下里。眾人又是一愣,方才說話的分明是個男聲,卻不是星城郡主。
很快,又一個人從馬車裡出來。容貌俊美,氣質冷漠,因為臉色有些蒼白倒是顯得更加的冰冷。不是衛君陌是誰?衛君陌轉身從馬車裡扶著一個人出來,中熱心中皆是一緊,來人的身份呼之欲出,正是好些日子不曾露面的燕王殿下。
方才的話,顯然也是從他口中吐出的。
「父王!」蕭千熾大喜,忍不住叫道。
燕王下了車,卻依然是被衛君陌扶著走向了宮門口,圍在宮門口的人們不約而同的讓出了一條路來。南宮墨看似一臉悠閒的跟在兩人身邊,實則卻警惕著周圍圍觀的眾人。這兩位現在可都還是病號,誰知道這人群中到底還藏了些什麼人。
燕王走到那一群朝廷官員跟前停住了腳步,神色冷漠的掃視著眾人。一眾官員都只覺得心頭一寒,忍不住低下了頭去。只剩下韓敏一人猶自仰著頭毫不示弱的與燕王對視。燕王臉色比衛公子要好一些,但是身體卻著實比衛公子還要虛弱。行走間甚至需要衛君陌扶著,但是卻依然步履沉穩,神色端凝。淡淡的看著韓敏並未說話,韓敏卻也忍不住微微變了神色。在燕王再一次上前一步的時候,韓敏終於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