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燕王討厭的從來就不是兒子之間的爭鬥。而是太過愚蠢和不自量力。如果蕭千煒做得高明,說不準燕王還會誇他兩句。
燕王平靜地掃了三個兒子一眼,道:「你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本王絕不會插手。但是……若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也別怪本王不念父子之情。」
蕭千煒終於有些忍不住,道:「父王當真會對我們和表哥一般公平?」
「公平?」燕王玩味的挑眉,眼中卻是淡淡的失望。還是太嫩了一些。
「什麼叫公平?君兒十四歲獨身闖蕩江湖建立紫霄殿你在幹什麼?從幽州起兵,這幾年,他們在辰州牽制住幾十萬朝廷兵馬還要為幽州軍籌備糧草藥材,你在幹什麼?他和無瑕領兵出青雲山,一路所向披靡你又在做什麼?」看著蕭千煒堅硬的臉色,燕王毫不留情地道:「這些,都不說。你就告訴本王,當年本王和眾兄弟一個個十五六歲剛剛大婚就被父王丟到邊塞。除了個藩王的身份,身單勢薄面對手握重兵的邊關守將和當地封疆大吏的時候,本王可有向先帝要過公平?可有人問過,先帝那般對待太子和我們這些皇子,公平不公平?」皇家哪裡有什麼公平可言?能力,勢力,聖寵,如果一樣都沒有,哪怕你是皇子也算不得什麼。
蕭千煒覺得不公平,是因為比起他燕王更倚重衛君陌給了衛君陌更多的權力而已。但是沒有衛君陌的時候,他處處跟自己的嫡親兄長爭權,處處凌駕在蕭千熾的頭上,又何曾想過對蕭千熾來說是否公平?而燕王,無論是作為一個王者,還是作為一國之君,都絕不會在選擇自己未來的繼承人的時候用公平作為標準。對他們公平,就是對他辛苦打下的基業和天下的百姓不公平。那高高在上的地方不需要公平,只需要最強的強者。
對上燕王的眼神,蕭千煒突然感到一絲難堪。彷彿是他心中什麼不願意讓人知道的秘密被父王看破了一般。這是燕王第一次如此開誠佈公的跟他們說起這件事情,燕王的態度讓蕭千煒鬆了口氣。如果父王態度強硬的不許他們如何如何,蕭千煒只會感到更加的憤懣不平。但是蕭千煒也並沒有更加高興,因為從父王的眼神中,他感覺到了父王並不看好自己,彷彿他是一個還沒長大不懂事的稚童一般。
緊緊地握住了隱藏在衣袖中的拳頭,蕭千煒咬牙沉默不語。
大廳裡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蕭千炯聳聳肩:好吧,我的父兄都是奇葩。現在說這種事情不會太早了嗎?還有父王,你這種毫不在意的態度到底是幾個意思?
只聽燕王繼續緩緩道:「你們都已經是及冠了,所以想做什麼本王不管,當然……結果本王也是不會管的。」
一直沉默的聽著的蕭千熾心中一動,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了燕王一眼。有些不確定父王所說的是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父王的意思是……如果他們將來要爭奪皇位,父王是不會管的。但是同樣的,如果他們因此被人給弄死了,父王……也是不管的?
只可惜燕王的臉色太淡然,蕭千熾並不能從中看出什麼來,只得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啟稟王爺,大公子和大少夫人來了。」門外,管事發現氣氛有些不對,連忙稟告道。外面如何切不論,燕王府中燕王已經發下話來,幾位公子的排序從新來過。於是,衛公子就變成了大公子。
燕王神色稍霽,點頭道:「讓他們進來。」
過了片刻,南宮墨一行人走了進來。看了看坐在大廳裡的幾個人南宮墨挑了挑眉笑道:「舅舅,趁著這兩天還有空,師兄說可以先將您的身體治好了再說。舅舅這兩天可有什麼要事?」燕王揮揮手錶示自己沒什麼大事,對著絃歌公子和師叔點點頭道:「有勞兩位。」
絃歌公子神色平靜地點了點頭,目光在蕭家三兄弟身上劃過挑眉笑道:「王爺和三位公子這是在做什麼呢?該不是咱們打擾了吧?」
蕭千熾笑道:「哪裡,不過是父王招我們幾個說幾句話罷了。父王的身體就有勞絃歌公子了。」
絃歌公子漫不經心地點了下頭,「沒什麼。」
燕王問道:「可需要做什麼準備?」
絃歌公子道:「準備倒是不需要太多,藥材本公子已經準備好了,有衛君陌和師父護法,不過是時間長一點而已。」
南宮墨道:「師兄,我也可以幫忙。」
絃歌公子嫌棄地揮手,「男女有別,不知道麼?」
南宮墨忍不住一臉黑線,說好的醫者父母心呢?還有,你不是需要高手護法麼?
絃歌公子更加嫌棄,「就你那點功力,還好意思自稱高手?臉不紅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