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淡淡一笑,「母后這一生也算是順風順水了,有你在,母后並無遺憾。」
聽了太后的話,蕭千夜臉上更多了幾分愧疚,抬頭望著太后道:「母后說的不錯,燕王叔看在父王的份上,必然不會薄待母后。孩兒無能,只盼著母后將來了平安順遂,安享天年。」
「夜兒,你想要幹什麼?」太后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不詳之意,忍不住拉住了蕭千夜急聲問道。
蕭千夜不由一笑道:「母后別擔心,孩兒不會做不該做的事情的。事已至此,孩兒只是有些對虧父王和皇祖父罷了。孩兒……想起太廟向皇祖父請罪。」
太后這才鬆了口氣,雖然心中仍有不安卻也只得押了下來,輕聲道:「也罷,你去吧。事到如今,我兒不必太過苛責自己。」
「孩兒多謝母后。」蕭千夜又朝著太后行了一個大禮,這才站起身來起身告辭。
看著蕭千夜離去的聲影,太后不由得有些出神。等到他的背影在大殿外消失,太后回過神來卻已經是淚流滿臉。嘆了口氣,太后轉身跪倒在佛前,再一次默默地誦起了經文。
佛祖在上,信女不求今生不求來世,只盼我兒一世平安。
離開了太后的宮殿,蕭千夜又去了皇后宮中,不過卻並沒有進去。如今宮中人心惶惶,甚至有不少宮女內侍逃出宮中,即便是皇后宮中也是人心渙散,侍候的人也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蕭千夜進去,倒也沒有驚動皇后。
皇后正抱著大皇子教導他讀書,並不十分美麗的容顏上帶著慈祥的笑意,並不讓人驚豔卻令人覺得靜謐而溫暖。蕭千夜有些失神的望了妻子和兒子一會兒,有些黯然的轉身走了出去。自他登基之後與皇后的關係就十分冷淡,不,或許在更早之前他們夫妻的關係除了名分也就不剩下什麼了。此時他又還有什麼顏面去見自己的妻子和兒子呢?
出了宮殿,正巧與一個宮女迎面相遇。那宮女也嚇了一跳顯然沒想到這個時候皇帝竟然會來皇后宮中。連忙跪下道:「見過陛下,皇后娘娘……奴婢這就去稟告娘娘……」
蕭千夜揮了下手淡然道:「不必了,朕只是隨便走走,不用告訴皇后。」
「是,陛下。」宮女有些茫然地看著皇帝漫步離去,暗暗鬆了口氣。
「陛下。」出了皇后宮中,等在門外的內侍小心翼翼地叫道。如今這個時候,陛下又明顯有些不對,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原本想要再去朱妃宮中看看的蕭千夜突然有些意興闌珊起來,掃了一眼內侍道:「怎麼?」
內侍道:「方才侍衛來稟告,韓大人和周大人求見。」
蕭千夜頓了一下,搖搖頭道:「讓兩位先生回去,朕有事,無瑕見他們。」
「這……」內侍有些遲疑,陛下素來對兩位大人十分寬厚,極少拒絕他們的求見。不過如今這個形勢,倒也是情有可原吧?想到此處,連忙道:「是,陛下。」
蕭千夜點點頭,轉身往前朝的方向走去。
「陛下……陛下這是要去哪兒?」
「太廟。」蕭千夜淡然道。
宮馭宸站在門口,漫不經心地看著漸漸走近的蕭千夜。
「陛下這是要去哪兒?」
蕭千夜淡淡道:「去哪兒,宮閣主不是知道麼?否則又怎麼會在這裡等著。」
宮馭宸也不掩飾,笑道:「在下只是來通知陛下一身,燕王已經入城了,最晚明天一早,只怕就會入宮。」
蕭千夜點頭,「多謝宮閣主告知。」
宮馭宸嘆了口氣,「那麼……陛下準備好了麼?」
蕭千夜定定地忘了宮馭宸許久,方才開口道:「朕還有什麼好準備的,橫豎不過是個亡國之君罷了。宮閣主準備好才是真的準備好了。」
「這是自然,比不讓陛下失望。」宮馭宸微笑道。
「那就好。」蕭千夜一笑,轉身離去。
身後,宮馭宸的眼眸也越發的幽暗起來。